但你无法解释,只能连忙摇头否认:“易遇,我不是——唔!”
话音未落,他却不由分说地朝你低下头,将唇生生印了上来。
在触到你唇瓣的瞬息,他便如猎兽般毫不迟疑逼进齿间,只轻轻一挑弄,轻易就缠了上来,不断碾磨搅碎你的呼吸。
你忍不住呜咽了一声,双手抵在他胸膛上,想求得方寸间隙。但钳住你后脑的指节已经隐隐泛起白痕,迫使你不得不承受这般急骤缠绕。
发髻被他紧锢在后的掌心揉乱,忽而一松,髻带随之滑落,发丝顺势披散。
你没想到易遇会这样直接吻上来。
毕竟他之前在你面前大都律己从礼,几乎从不逾雷池。
何况还是这样极具侵略性的全面压制。
短暂的慌乱后,你强行敛回心神,尝试挣开。
“……易——唔……遇!”
你断续开口,企图唤回他些许神志,终于在声息渐弱之时,他松了力,稍稍抬起头,神色之间仍是晦暗。
你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襟,努力平复被搅乱的气息,抓紧机会自辩:“我……我没有想杀国师,也不想和盛嘉鸣团聚,更没有想伤害你!”
易遇不为所动,只在极尽的距离凝视着你。
“是吗?”
半晌,他似是将目光微微一偏,徐徐起身退开,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你见缝插针,立马解释:“我来见国师是想知道他为何散播那个陷害你的预言,他说他是为了除掉你和圣上,为了他的恩人。但我问不出那个恩人是谁。”
“还有那印……那印我没用,放在我妆匣的夹层里了,不信,你可以派人去搜。”
“……至于盛嘉鸣,我不知道他在这,更不是为他而来,”你顿了顿,直道,“我是为你才来的。”
他静默片刻,才撩了眼看向你。除了眼尾尚有一丝薄红,已经完全不见方才的狂乱,眸色之中皆是深沉。
“为我?为我,你应该来找我才对。你若来找我,就算想保下盛嘉鸣也未尝不可。”他笑了下,微微摇头,“但你没有。”
“所以,我应该信你吗?”
你愣了愣。
他似乎直接绕过了关于国师的话题。
难道是早就知道了?
不过也对,国师身上伤势颇重,应是被严刑拷问过。
“我已经把我在国师那打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你了,你的人若是审问过,应该知道我所言非虚。”
“不对。”
易遇摇摇头,出言打断了你。
你也疑惑抬眼看他。
“我问的是盛嘉鸣。”易遇神色似明非明,“我应该信你,不是为了他?”
“你既用他的眼线潜入寒狱……”他抬眼与你对视,嗓音依旧轻柔,“那你呢,是想让我留他一命吗?”
……
这不是纯粹的送命题吗?
而且,他是不是放错重点了?
你默了默,最终摇摇头。
对这个队友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还想活命,还想继续主线,破任务失败就失败吧。
“……我无权也无意干涉刑狱之事,该是如何,律法自有定夺。”
刚一说完,身后突然传来“哎哎”了几声,接着就是一连串喷嚏,震得道旁的火苗都闪了闪。
你扭头一看。
盛嘉鸣正伏跪在地上,见你们二人同时望向他,立刻摆手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粉尘——不对……风风风邪入鼻!我什么也没听见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你一时没反应过来。
盛嘉鸣这是醒了多久了?
你们三人微妙地沉默少顷,易遇率先抬手敲了敲石壁,石墙应声升起,露出了后方的道路。
见你面露迷茫,易遇忽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你今日所言,我且记下了。”
“但私闯寒狱乃是诛连重罪,”他拢了拢你披散的发丝,简单打了结,又轻声道,“职责所在,我必须要亲自再审。”
易遇说他要审你。
不知怎么的,你想起那个满身都是鞭痕血痂的国师。
“……你要对我用刑吗?”
“那要看你招得如何了。”他眸色淡淡,语气变得有些漫不经心。
不再给你多问的机会,他径直将五指插入你的指缝,又轻轻扣住,领着你往通道离去。
但你还是没搞懂是个什么状况。
离开前,你又看了一眼牢里的盛嘉鸣。
他怔怔地张着嘴,像是大脑短路,待与你视线一触,又忙不迭将目光四处乱飞,偏头避了开。
接着便是一连串喷嚏声响彻在你身后。
——
你本来已经做好准备被带去审讯,但没想到,易遇直接将你带回了易府。
进府门时,他在旁向下人吩咐了几句,便领着你进了一处房间。
你悄悄打量一番,房间布置清雅,宽敞却无多余陈设。之前多次出入易府,也未曾来过此处。
“在这里等我。”
将你带至房屋内室后,易遇才松了你的手,轻声说了句。
折回时,他手上多出一方托盘,上面陈放的似乎是衣物。
易遇没有说话,你也一言未发地观察着他。
走过你身前时,他忽而朝你笑了笑,接着便按动了案几东南方向的嵌玉,又将茶盏旋动半角。下一瞬,案桌后的多宝阁竟连墙往后缓缓退入深处,显出了内里的幽暗门缝。
这时,易遇回过头,你连忙收回视线看向他。
“这般紧张,这下知道怕了?”
听罢,你讷讷摇头。
“我既说过要审你,便是要从严,”他的目光自你身上缓缓扫视,柔声一唤,“过来。”
你这才迈开步子,在他注视下走进了门后的暗室。
易遇在你身后不知怎么操作一番,门便重新被合上。
他将室内的灯点亮后,便开始解了腰间的佩剑,随意搁置在边几上。
你这才快速瞥过屋内的陈设。
看上去是一间书房。
不过四处摆放着各种印着密令的卷宗、密札,一旁还有凝固着蜡液的玉柄匙。
而案几上的锦盒之内,摆放着一方印钮雕以螭龙回首样式的墨玉玺印。龙睛之处各镶两粒红珊瑚,在幽昏之中发出些许莹润之色。
再一细瞧,锦盒封口处的黄绢上,墨书“皇龙卫印”四字。
而就在一旁,放了那把他时常携身的折扇,以及一样颇为眼熟的物件。
——是一张压在镇纸下方的粉色笺纸,堪堪能看见上面写着:“风来疏影动,回首是佳期”。
这不是那茶肆的笺文么?
还没来得及细想,易遇却将护腕解了一半,忽地扭头看你,这才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将你身上的衣裳换了吧。”
听罢,你低头看了一眼,下意识抓了抓领口,迟疑问:“为何要……”
是有什么爱好?审你怎么还要挑衣服的?
却听他浅浅笑了一声:“你在想什么?”
这时,易遇拿过盘里的衣物向你递来,再一细看,只是件寻常的女子衣物而已。
“寒狱阴秽重,不该久留的,你身上沾了味道。”
他的目光自你肩头滑落,你这才“哦”了一声,接过抱在怀里,又往昏暗的室内张望一番。
易遇直接往案几后的书架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