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里面关押的明明是三名女囚,怎么现在只剩一人了?
你从缝隙里探了探头,想看得清楚点;但那人长发覆面,状似昏迷,除了一身脏污,什么也看不见。
哒、哒、哒——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缓慢且沉重的脚步声,闷声叩击,回响在逼仄的牢狱甬道内。
你忽地扭头,看见前方的通道猛地降下一墙石壁,直接将此处堵成死路。
脚步声还没停下,仍在步步向你逼拢。
来人的面容自暗夜中涌现,乌冠高束,蟒衣暗绣;一双浅眸映着火焰,染上如墨般黑沉。
此刻,森然之气猛地从你脊背处升起,不自觉往后退去,不到三步,已经抵在了粗糙的牢栏木上。
是易遇。
但他还未停下,直至踏步至身前,高挺的身形彻底将你拢住。
你一个觳觫,手中不稳丢了药碗,却又被他一手接住;他一瞬不瞬地盯着你,只一息,便抬手往身后抛去。
药汤四溅,应声砸了个粉碎。
你全身发凉,实在难以鼓起勇气看他。此时,微凉的手指缓慢地端起了你的下巴,你被迫与那双泛着陌生阴戾的眼睛对视。
接着,他用沾着草药气味的手指,一寸一寸擦去了你脸上乔装的痕迹。
你脸上被他带茧的手指刮得生疼,却又不敢吱声,只能死咬着嘴唇等他开口。
“为何不说话。”
他忽然停了动作,将手指挪到你的嘴唇,强行分开了你紧咬的唇齿,苦涩的药味瞬间遍布整个口腔。
你耐不住皱起了眉。
“不愿说?那好,我来替你说。”
“易遇……”
落在你唇上的手指微微施力,他摇摇头,阻止你开口。
“你如此大费周章地潜进寒狱,是要做什么呢?”
他的指尖像把玩似的,不轻不重地掌住了你整个下颚,凝视你半晌,棱冷道:“是想杀了国师,从此死无对证,这样便可达成你所愿了,对吗?”
他的手微微上抬,又俯身靠近,迷雾般的眼神如同舔舐,在你脸上缓缓游走。
“我特意给你留了那么长时间让你动手,可你不仅没杀了他,还不巧,被我捉住了。”他倏忽笑一声,接道,“你可知,擅闯寒狱者,该当何罪?”
你被他一连串的话堵得心跳如擂,咽咽喉咙,只得小声辩了句:“……我不是来杀人的。”
“不是?那是什么,让你甘愿冒着诛九族的风险,也要私闯寒狱?”
易遇突然放轻语调,弯了弯唇畔,笑意却未至眼底。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
他手指一动,抚上你的后颈,将你转向了身侧的牢房。
“还有盛嘉鸣。”
他的声音幽幽落在了耳畔,你忽然抬眼再度朝里望去。
里面的人也在此时动了两下,头一偏,露出了小半面容。
还真是盛嘉鸣!
这才五日,他就从边关被押送到寒狱了?
说到这里,你反而冷静下来了。
毕竟你确实不是为盛嘉鸣来的。
你吸了口气,定住心神:“不是,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这里。”
“哦?不知道?”他的声音忽而转明,“皇龙卫的眼线遍布各处,但他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逃走,是你在给他通风报信吧。”
你沉默半晌,没有说话。
此时,易遇突然从袖中取出一物,甫一抬手,东西便出现在你眼前。
“这是在我书斋里找到的,我看着眼熟,你可还认得?”
待到看清时,你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是花朝节上他送你的并蒂莲对坠。
怪不得这两日四处寻不见,原来是那晚慌忙之中弄丢了。
你抿起唇,知晓此时否认也没有意义,只得轻轻点头。
易遇低声笑了一下,像是讥讽,又像自嘲。他的指尖轻轻摩挲起你的脸,微一带力,让你侧头对他。
“就差那么一点,他就可以彻底逃了。”
他眸色一黯,轻声问:“为什么不给他呢?”
听罢,你忽然心中骇然,只能强忍着不动声色瞥开了目光。
易遇竟然连这也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察觉的?
“给了他,兴许你还可以盼着有一天可以杀了我,和他团聚。”
说罢,他转过你的身子,倾下身彻底将你困在了牢栏之间。
“你答应与我成婚,也是为了窃取皇龙卫机密,为他谋求生机,”他嗓音微哑,紧盯着你,“你竟然,可以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你骗我。”他的眼中升起混沌迷障,语气危险得生寒,“你为了他,骗我,嗯?”
?不是。
为了盛嘉鸣?这可误会大发了!
虽然你答应与易遇成婚,除了有私心外,也有那么一部分原因是想通过他的身份打听任务情报,但绝对不是因为盛嘉鸣啊!
当然,每次皇龙卫报告盛嘉鸣行踪时你总在场,现在想来,或许是易遇早就察觉了什么,故意在考验干部。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系统把你和盛嘉鸣当日本人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