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你都待在自己的园子里。
但翠莺不知哪根筋不对,似乎开始对易遇的行踪上起心。易遇什么时候进府,什么时候离开,她都会跑来告诉你。
你觉得奇怪,问她缘由,她说害怕易大人纠缠麻烦,方便你找准时间躲起来。
你心想这丫头心思单纯,易遇要做什么,哪是说躲就能躲掉的?
不过倒确实是一心在为你考虑。
在你被禁足的第二天,她刚向你汇报易遇离府,就有人出现在了你的园子门口。
来人未在你面前露面,只是将东西交给翠莺,请她转交便离开了。
你把着轩窗向外望了望,回头看向捧着盒子一脸愁容的翠莺。
“小姐,这……那人说是易大人送来给您的,还说……还说易大人近日公务繁忙,抽不开身……”
你见她说话犹犹豫豫,也没继续听她讲完,接过盒子打开看。
是几枚杏仁酥酪。里面附了斋签,却未有斋名,只有“乙档贵例”几字。
还没等你开口,翠莺便急道:“小姐,您说这易大人想干嘛呀?三天两头来咱府上,这又是送礼又是对小姐您……咱们家和盛家可是有婚约的!他、他不会真像外面说的那些一样,要强——”
“不许胡说。”
你立刻打断了她,严声道:“这话被别人听去,要押你进寒狱,我可保不住你。”
翠莺明显是被你恫吓住,不敢再开口乱讲。
你看了她一眼,拿帕子取出一枚点心尝了一口。
嗯,是你喜欢的味道。
索性将整个吃完后,你又取出一枚向着翠莺:“吃一个?”
“……谢小姐。”翠莺耷拉着脸接过,狠狠地将糕点塞进嘴里,一下下用力嚼起来。
你见她拿糕点撒气,忍不住又笑起来。
“好吃吧?”你看着她问。
她塞满嘴,闷闷点了下头:“嗯,嗷吃。”
——
从那天起,你时不时都会收到易遇送来的锦盒,不是吃食,就是些女子喜爱的雅玩物件。有时是易遇差人送来,有时是他亲自前来。
似乎是知晓你被禁足过得无聊,专程送些东西来给你打发。
不过他这时反倒是克己复礼,就算是来了,也只等在园外,至多再差人传个话;而且,也从未问及你禁足缘由。
而翠莺不知是被糕点投喂的,还是被吓的,总之也没再多说什么有关易遇的胡话。
但你觉得她有时看你的眼神透着古怪,怎么说?好像有那么点儿视死如归的意思。
不知道她成天脑袋里在想什么。
不过你也没空研究她,因为这两天盛嘉鸣倒传了些消息给你。
他说皇龙卫正和你爹在彻查京中女子失踪案,在京都郊外已经查到些眉目,但具体情况他也不知晓。
然后就是一通吐槽,说皇龙卫自编自导自演,最后肯定是查不出什么东西。
你在聊天页面停了一会儿,越看越不对。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盛嘉鸣的思路好像一直在钻牛角尖,他甚至完全没考虑过会有另外的可能——万一易遇才是稳定朝局的根基呢?
毕竟他年纪轻轻得到新帝重用,建立监察机构,统管大宁朝的情报审讯工作。说到底,这一切都是皇帝赋予的权利,为的不过是巩固皇权、监察百官。
在其位,谋其职。
这种工作岗位,树敌众多也不奇怪,那名声自然也就不太好听了。
至于那个国师嘛……
这种神棍职业,所谓的预言是不是梦到哪句说哪句都不一定,为什么他就一定是对的?
万一新帝就是个无神论者,借机把他给开了呢?
你突然觉得,可能盛嘉鸣高中政治课没好好上,不太会用辩证的思维看问题。
看来调查这事,光靠他一个人不行,还得自己上上心。
你又翻了翻聊天记录,复盘已有的信息。
决定得找时间去一趟京郊,那里也许有一些有用的线索。
——
又过了两日,你的禁足终于结束。
你赶紧唤来翠莺,让她给你备好车马出门一趟。在此之前,你又让她问了你爹今天是不是还是和易遇去查案子,得到肯定回复后,你一刻也不耽搁就往那处赶去。
一路上,翠莺抓着你的胳膊就没放开过。
你被她抓得不耐,叫了她一声,她才松了手,恹恹说:“小姐……我们、我们还是别去了吧!大学士府上三小姐的事还没有结果,要是……要是遇上那伙贼人——小姐,我们就别让老爷夫人担心,早些回去吧!”
你摇了摇头:“不回。”
好不容易有个可以去的地方能做调查,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放弃?
而且,真是遇到了,岂不是正好可以验证验证,那帮人究竟是不是皇龙卫的人。
见你语气坚决,翠莺突然没好气地说:“小姐,您是为了去见易大人吧?”
“……”
这小丫头,突然来这么一句,噎得你一时没能说出话。
“我一开始还以为,小姐是博不开面子,没法拒绝……但是、但是小姐您和盛公子是有婚约的呀!您——”
霎时间,整个车厢猛地一震,你和翠莺同时往一旁摔了去。
“发生什么事了?”
你稳住身形,搀扶住翠莺后,她立刻向外喊道。
无人回应。
正当她伸手去掀车帘,却先一步被车外的人掀开。
翠莺又将你往身后一护,厉声问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你们可知道我家小姐是谁!”
你没说话,快速扫过二人的衣着,的确很像易遇下属所着服饰。
当然,翠莺也察觉到了:“等等,皇龙卫?你们是皇龙卫……”
紧接着,蒙面人便一步跨进车厢,先是敲晕了翠莺,紧接着手刀向你颈后一挥。
痛感未至,眼前先一黑,随后彻底失去了知觉。
——
你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还紧紧塞着一团布。
你迅速回想之前发生的事,大概率是真的遇上了那伙贼人掳走了你。左右观察了一番,虽然室内密不透光,但安静异常,你缓慢靠着墙挪动了一阵,确认整个房间都只有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