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你早早洗漱完准备歇下。
白日你在庭中睡去,怕你积寒,翠莺将里衣被褥都提前暖好,又在炉里点好了安神香。
“小姐,您看还冷不冷?需要的话,我去给您准备汤婆子。”
“不用了,不冷的,我歇下了,你也早点睡。”
正要转头忙活的翠莺听了你的话,再次检查了你的床帏已经遮好,便悄声退出了里间。
听到关门声,你吐了口气。
白天睡太多,现在根本就睡不着。
你压了压被子,再次打开了联络列表。
我:睡了没?出来交换交换情报啊。
盛嘉鸣:没呢。诶,我今天听我爹说,易遇去你家了?
我:消息还挺灵通。
盛嘉鸣:你知道去你家干嘛吗?别说你爹这个官位,就算是丞相也是要去易遇那里报道的。要是他亲自登门,遭殃的概率更大些,要小心了。
我:他只说来我家找我爹商量公事,其它没说什么。
盛嘉鸣:他、他还找你说话了?
你默了两秒,决定不把易遇看着你睡了一个时辰觉的事告诉他。
我:说了,但就这些。
盛嘉鸣:夭寿啊!你……你最近可别出门了,万一被他的人盯上把你掳走,那咱俩的任务可就全完了!
我:……你为什么那么坚信掳人的事,是皇龙卫做的?除了目击证人,可有什么实质证据?
盛嘉鸣:还需要什么证据?敢在京都如此横行霸道,也只有他皇龙卫了,其他人做这事,还栽赃嫁祸到他们头上,嫌命长吗?
好了,聊天开始进入死循环,盛嘉鸣又要无脑黑了。
你索性关闭了聊天界面,叹了口气,蜷着身体。
凭你与易遇私下接触的几次情况看,他都表现得温文尔雅颇有风度。虽然你现在还不清楚他到底干了些什么事名声被传成这样,但个中关系稍微一想也能明白。
如果易遇真是行事独断专行,手段狠戾之人,会任由这些流言满天飞吗?
那些说他说佞臣奸邪之辈、祸国殃民的消息之所以流传甚广,一也许是易遇自己说不在乎所以不予理睬,二便是有人故意大肆散播。
那么,趁乱再加上一条强掳女子的罪名,也没人会去深究其中的真实与否了。
而说到散布谣言,你立刻就想到了盛嘉鸣提到的那位大预言家NPC——国师。
不过他现在都在皇龙卫的寒狱之中,受尽严刑拷打,还有这个闲工夫么?若是其同党所为,又有几何呢?
想到这里,你又打开了聊天界面。
盛嘉鸣:(消息已被系统屏蔽)
你:在?
没人回。
你想了想,又留下一行字。
你:最近你有空,我们去茶楼见个面,商量一下对策,看到扣1。
等了约莫1分钟,还是没有反应。
你索性关了页面,进行睡前复盘。
纱幔重重,隐约能投进窗外的些微光亮。
翠莺出去前将各处门窗都闭得严严实实,是以屋内溢满了那股安神香的气味。你望着重纱外升起的一缕淡淡烟痕,眨了几下眼,倒也有些困乏。
你半寐着眼,意识随着那阵轻烟飘起,身子渐渐沉了下来。
隐约之中,你似乎听到房内发出了轻微的吱嘎声,但眼皮实在沉重,无暇去顾及究竟是虚是幻。
幔帐低垂,白裳身影静静立于拔步床外,他微微抬手,却在触及外帐时止住又收回。
一室轻悄静谧,只听得榻上人一阵阵清浅呼吸。他身形未动,掩藏声息,似是浑然凝入黑夜;一直待到炉中暖香燃尽前,忽地悄然跃窗而去。
——
醒来时,你看到了盛嘉鸣扣了一堆1又给你留言,约好几日后去了福顺茶楼见面。你再次向他询问了国师的事,他告诉你有一桩盛家的暗线可用,届时可助你潜入寒狱,见国师一面。
你虽觉得有风险,但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暂时答应了下来。
商定后,你呷了一口茶,瞥见茶盘小食碟下压着一布囊,抽了抽带,里面藏着一张粉笺。
你细细展开来,一股淡雅墨香融进袅袅茶味之中——
春晨签巳正八回签花影令
风来疏影动,回首是佳期。
盛嘉铭伸着脖子看了一眼:“这是节令签,只要吃茶,都会送上一签,你这支我上次来拿到了。”
“拿到了?还有其它的?”
“当然了,每季各五十签,其中又分白签、金边签和这特制粉签,春夏秋冬各不相同,说是集齐之后茶肆店家有厚礼。”
你又看了看手里的粉色笺纸,这跟小浣熊集卡有什么区别。
“诶,我总感觉这是什么收集成就,你可以先收着,到时我们互通有无。”
你想了想,一张纸也不碍事,便折起收进了袖中。
会晤结束后,你与盛嘉鸣一同来到茶楼门口。
许家车夫见你出来,走上前来先鞠了一身。
“禀小姐,方才赶来的路上扎过一道水坑,车轮陷得深;小的又查看了一番,轮毂内侧有几处丝裂,怕是不能再走了。”
你与翠莺又对望一眼,她便立刻前去和车夫确认车况。
你又看向正欲上车的盛嘉鸣。
他回头,见你迟迟未走,刚踏上蹬板的步子又落回地面。
“怎么了?车有问题?”
你点头:“车轮坏了,暂时走不了了。”
盛嘉鸣朝街外望了望,说:“许府离这不过三条街,我送你回去好了。”
你想着也没其它好法子,正点头,突然感到袖子被人扯住。回头一看,翠莺一脸着急地将你拉向一旁,你不明所以,只能跟着她退开了几步。
“小姐……这、这不合礼数啊!”
不过搭个顺风车而已?
“盛公子也不行?”
“小姐,您私下约盛公子出来见面,已经非常不合规矩了,现在还要共乘一车……”
你动动嘴,张口想说封建礼教害死人,但又觉得和这小丫头解释什么都没用。反正你和盛嘉鸣两个现代人根本不在乎,也无所谓。
而且回去的车程也不过一刻钟,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