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不合规矩了,不差这一点半点的,难道你要我从大街上走回家?”
“哎——小姐!”
你摆了摆手,走到了盛嘉鸣的马车前,他扶着你乘了上去。
只见翠莺在车外干着急,又不得不跟着缓动的马车快步走起来。
“完了完了,要是被老爷夫人知道可就惨了!”
“小姐!如果被发现了,小姐你一定要帮我解释啊……”
翠莺的念叨断断续续从窗外传来,你抬起窗牖,安慰了她几句,又无奈回头看了一眼盛嘉鸣;盛嘉鸣撇着嘴耸耸肩,表示没办法。
不多时,马车便按你要求停在了许府的后门。你先差了翠莺进去看,确定附近没有婆子丫鬟守着才准备下车。
“你记得离那个易遇远一点,其余的有空联络,有消息我也会通知你的。”
下车前,盛嘉鸣郑重其事对你说。
你点点头,撩了车帘,翠莺伸出胳膊扶着你下了车。
马车很快从后巷驶离,你张望了片刻,转身进了门。
“小姐,我刚都检查了,附近没人,我们快些走。”
翠莺说完,拽着你就往后院去,没走两步,甚至被她拉着跑了起来。
见她紧张异常,你忍不住笑出来;这小丫头,都进家门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姑娘去哪儿了,笑得这般开心。”
温润的声音飘然而至,你和翠莺同时回头,发现一袭玄色身影正斜倚着树干。迎上你视线之时,身形一掠,便乘风若云,行至你身前。
是易遇。
他怎么会在府院后门?
你侧头看了看身旁的丫鬟,已是瞠目结舌无法言语,你暗中拍拍她,让她回神。
随即朝易遇行了一礼:“易大人。”
“易……易、易大人……”
翠莺后知后觉跟着俯身,你又朝她使了眼色,得到指令后便慌慌忙忙退下了。
你感到易遇的眼神在你身上始终未曾挪开,回过头,他才又对你笑了笑,柔声道:“姑娘今天,怎么不从前门回府?”
你还想问他怎么跑到你家后门树上站着呢。
太故意了,站那么高,怕是从马车驶进后巷就已经看见了。
你没答他,直问:“易大人今日到访是有何事?”
“公务,”他一笑,“也有私事。”
“私事?”
你不解。
“嗯,近日京都颇不太平,圣上已下诏暂缓一切节庆游宴。易某本想特来告知姑娘,出行一定带好随侍。”易遇目光忽而掠过门口,又转向你,“没成想,姑娘竟不在府上。”
你这才明白过来,所谓私事,就是来找你。
你提了口气,正欲讲话,易遇却忽地抬手,落在你鬓发间轻轻拨弄几番。
“姑娘走得急,髻带缠上了。”
你无言,只能一动不动待他整理。
直到易遇收回了手,复又轻笑一声,才开口徐徐道:“我看方才,似乎是盛家的马车。”
你抬眼看他,面上仍是温和,语气里却隐隐有几分沉意。
明白易遇在点你,你只好顺着话开始胡说:“是,盛家差人传话,说是盛老太太体恙,我今日特地去探望。”
“哦?是吗。”他漫不经心地回你。
你挪开眼,知道这种话他会不相信。直觉告诉你,要想保住盛嘉铭,还是少在易遇面前提起为妙。
见你避开,易遇微微偏头,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你,片刻后,又作浅笑。
你把不准他在笑什么,觉得不自在,只好回头左右望了望。平日里,家丁仆役采买运货都要从这里过,而今日周遭除了鸟鸣风动,又是……一个人都没有。
是了,易遇在这里,没人敢露头。
而你和他现在府邸后门单独会面的事,怕早就传遍府内。
指不定你这个身份的爹早就得了消息,知道易遇是来找你了。
你踌躇一阵,忽而想起了盛嘉鸣的话,思索再三还是开口问:“易大人。”
“嗯,怎么了?”
“失踪案可有进展?”
易遇没有立刻回答你,沉默少顷,缓缓摇了摇头。
“琐事而已,不用姑娘烦心。”
接着,他的视线上下扫你一遍,柔声道:“姑娘今日外出应该累了,早些回去吧。”
自己家里也能被赶,看这意思,就是不愿说。
你也识趣,既然在他这里问不到什么有用信息,也不再追问。
搞不好最后还真得亲自去寒狱找国师问一问——究竟是不是栽赃,又为何要这么做?
想到要潜入寒狱,再看向身前人时,你莫名感到心虚,立马点头告退。
快步往前走了几步,翠莺从月洞门后出来挽上了你。
“小姐,易大人他没……您没事吧?”
“自己家里,能有什么事。”
翠莺愣愣点头,又说:“刚刚有人来传,老爷让您去一趟呢。”
你叹了口气,果然被你猜中了,早有多事的仆人跑去禀报。
你私会盛嘉鸣的事,估计也藏不住了。
——
不过,你爹把你叫去后完全没有提起易遇。
他只是问你今天去了哪,见了谁,为何是从后门归家,反正也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你也就一五一十交待;而关于易遇那部分,他没问,你也就没说。
结果当然是你爹把你连带翠莺训斥了一顿,大概就说未出阁的女儿家怎么能做出私会之事,于是禁了你几日足,不让你再出门。
被抓了现形,你只有领罚,但问题不大,反正你和盛嘉鸣还能发短信。
退出书房前,你又看了你爹一眼,见他面色凝重,欲言又止的,总感觉像是还有话要说。
但最终还是叹了一声,挥手让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