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吗？”文言和看了一阵，还不忘关心一下学生的心理。

“有一点吧，这里和z市真的很不一样。”应知意那点尴尬也就随着文言和重新平躺回去消失的无影无踪，如同PPT一样丝滑的进入了下一个晚间谈话的环节。

文言和似乎对这话也不置可否“当然不一样，这两个地方都不处在一个温度带里，不只是温度，明天你出门的时候可以留意一下，这边的野草也应该和z市那边有很大差异。”

“嗯。”应知意闷声应声，心想不愧是教授，这都能扯到研究上去，一边听人家讲话一边思绪忍不住有点飘，这时候才察觉出其实这次出来其实是有点不自量力了，魔法上他们根本就没学到实践那块，理论上他也就充其量学了三分之一，其中还要包括可能随着记忆淡忘的，他也就跟曲振打了个招呼，看ip人现在还在那不勒斯呢，主要是没苗头的事他也没好意思跟小周姐他们说，万一就是想多了呢，那么紧张的资源还得被他烽火戏诸侯一下。可反过来想想，要是真有的话，那他基本上也就可以和这个美丽的世界说拜拜了...

打断他晚间emo的是文教授的问话“你呢，我听小何说你原来是学文学的，怎么突然想跨这么大的学科来学生物学了？”应知意一个激灵警觉起来，感觉这像是一个不声不响的试探“我小的时候就想学生物，初中的时候生物很好，但是物理和化学很差，本来打算赌一把直接选理科了，但是家里不让，最后话语权还是和经济地位绑定的，谁拿钱当然决策权在谁手里，我还是学了文科。”应知意这么说着自己也有点惆怅，因为这话也不完全都是编的“其实文科也没什么并不好，高深了不好说，但是入门这一块其实不用太认真学，看几本书都可以，没什么门槛，但也确实包罗万象，历史上所有有名没名的人都以这种方式在历史上留下一点痕迹来，它真的很好，能陶冶情操，不需要多努力就能考不错的分数，只是我不太喜欢而已。”

话赶话说到这了，应知意忽然住口，觉得自己实在是说的有点多了，古人云“交浅言深”，大概就是这样。大半夜的这么倾吐心事也不知道会不会招人厌烦。

文言和没侧头，没打断他的话，也没有在他的喋喋不休里闭上眼睡觉，就像一个温和而耐心——不，也许用不着这样的形容词，像任何一个老师一样，只是听着“那你现在还有选择你喜欢的勇气，那很好。就像今天一样，来我这里做研究生不会那么的轻松，以后可能走南闯北各种地方都要去，实际上昼夜颠倒的做实验测数据的事不会少，不会像是文学作品或者书里描述的那么的轻松。”他顿了顿，把声音放轻了些，几乎带了点哄孩子一样的轻柔“当然，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劝退你，而是想给你一个更加全面的参考，如果你真的铁了心的就是想来，那么”很轻的笑声在安静的只有呼吸声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清晰“那我的团队...和我本人当然是十分欢迎。”

应知意本来应该感动的，但是这时候他确实感到一点无言。如果文教授这话能再早上几个月，再稍微早一点，也许他很快就会成为文教授麾下一个普普通通的研究生。可惜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多心想事成的事，小时候的愿望也不会一定会被长大了的自己实现，更遑论是早就被放弃的愿望“谢谢您。”

如同一个脚注，结束了今晚所有的一切。这样只有呼吸声和风声的寒夜里，应知意还是很快的就睡了过去。

喔喔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应知意带着点恼火的被鸡叫声吵醒。显然和大城市的肯德基麦当劳不一样，农村的鸡即使在冬天也是那么的勤劳和恪尽职守。本就有限的光亮朦胧着透过被油污遮盖的窗玻璃透进来的时候又被削弱了一度，应知意模糊睁开眼的时候只看见床边有个模糊的身影在换衣服。

文言和有意等他一会儿，最后两个人拿着牙膏牙刷还是一起出现在楼下的院子里。这时候孙正宏和刘国正已经在底下吃上早饭了，现煮出来还蒸腾着热气的碴子粥，两个人一边维持着鬼迷日眼的困倦表情一边吃粥，看见他来还急吼吼的问了一嘴“小应你带卫生纸了吗？我刚不小心把粥撒衣服上了。”

“哦哦，有，我给你拿。”应知意确实有随身带纸的习惯，这时候也不至于见死不救，干脆的就去掏自己的衣兜。文言和见两个学生依旧活蹦乱跳的也没在那久呆，先一步洗漱去了。

应知意的手很快就碰到了被他叠的齐整的纸巾，但是随既，一点一样冰凉的触感就不请自来的碰上了他的手背，他面色如常的把纸巾递给孙正宏，随后转身才把那个触感奇特的东西掏出来，借着蒙蒙亮的天光一看，是昨天面包车里他在座椅间摸见的东西，当时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才有机会细细的端详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