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隔着风雪,哪位学长还是很轻易的认出了穿着单薄风度翩翩,因为身高而显得鹤立鸡群的文教授,不等他们走过去就先一步冲着他们跑了过来,虽然视觉效果上看上去像是一个正在缓慢滚动的球。
“辛苦了,小刘。”文言和倒是没流露出什么别的情绪出来,只是冲着人点了点头。
离近了看应知意才发现这位姓刘的学长其实不如第一眼就给人视觉冲击的穿戴所表现出来的那么胖,相反的,他反而是很消瘦的样子,被厚棉衣包裹的身躯隐约能看出一点被隐匿的长期伏案工作的佝偻,脸颊瘦削,甚至颧骨都清晰可见,只有脸颊上不知是冻得还是因为情绪激动浸出一大团明显的高原红来。
刘学长先是和文言和问了好,简单寒暄了几句,随后又很周到的向孙正宏和应知意打了招呼。随后就安排着他们一起坐进了一辆面包车里。
“教授,城西那边是近两年因为那个农家乐项目才刚开发起来的,交通也不怎么发达,没什么直达的线路,要去的话要经过城中还得绕行几周,您来又刚巧碰上下雪,这时候更打不到车,我问那边的村支书接了一辆平时送货用的面包车,咱一会儿就先这么过去。”
文言和对这样的安排没什么意见,先一步跟着刘学长进了车里,坐在了比较靠前的那一排位置。孙正宏和应知意两个人一边小声聊着天一边把行李搬到后备箱里面,随后也跟着上了车。
他们两个正好挤在一排,后边就是行李箱。应知意对这积了一层薄灰的车座倒是不太在意,直接拍打了两下就坐了进去,孙正宏手上的游戏刚打了一半,此刻更是急匆匆的坐进去就赶忙打开手机解锁查看自己的角色死没死。
应知意也没去打扰孙正宏,自己又打开了抖音开始给自己找消遣,不过很快,应知意就闻见了一股古怪的,有点像是白菜放久了发臭的味道,他抬头环顾了一眼,司机在这样的漫天大雪中为了辨识能见度不高的路况开的聚精会神,而前排的文言和和刘国正正在交流着这个农家乐的现有状况和一下已经开始的研究成果,看上去也对这种味道没什么察觉,而他身边的孙正宏就更不必说了,打游戏打出了仿佛正在研究sci论文一样的严谨表情,应知意自己四处找寻,才从前排座位下面用脚勾出了一块已经打焉,看上去还有点黏糊的白菜片腐尸,上面似乎还沾着一大团被揉皱的似乎被使用过的卫生纸。
应知意:。
“哈哈,师弟见谅,这车本来就是运货的车,出了事以后就没人再用了,也就没顾得上打扫,现在乱点也正常哈哈不过好像没见过师弟啊,是教授新收的学生吗?”刘国正不知道什么时候扭过头来,看他似乎有点震惊的表情还专门给他解释了一下。
应知意抬起头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前面两个人已经不再说话了,刘国正给他解释的时候文言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转过了头,似乎也觉得他这幅嫌弃又震惊的样子好笑,也带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看他。刚结束游戏对局的孙正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文言和面前打游戏,此时也不明所以得选择随大流,和大家一起盯着应知意看。
应知意顿时如同暴露在审讯室的大白灯下,他脸上嫌弃的表情都有点裂开,但还是勉强礼貌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那这车还是蛮有乡村风情的。”他假模假样的感慨了一句,随后又回答了刘国正的问题“我还不算是文教授的学生,正准备报考文教授的研究生。”
刘国正显然是对他编外身份还能混进研究队伍比较震惊,不过在孙正宏一顿挤眉弄眼之下还是熄了刨根问底的心思“哈哈哈哈哈那还真是年少有为...”不知所云的跨了一句应知意后这位刘学长又很快灵活的缩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时候他们也基本上到了地方,西郊这块唯一还看的过去的就是这边还挨着一个高速公路,车来车往的看上去还是有几分人气。不过农家乐并不紧靠着这高速公路,一行人把车停在这边还要步行在小路上再走一段,田间那种只能容纳一两人同行的阡陌小路,看上去像是积年的行走踩踏才形成的,看上去还行,但是其实走起来很是崎岖不平,不管干什么事都要留点神在脚下。
走了几百米的距离才看见几个房子,这时候天色已经接近傍晚了,一片昏红的晚霞中只是升起了寥寥几条炊烟,又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
应知意只觉得自己的手都要被行李箱的握杆颠的发麻,不只是发麻,还有点龟裂似得疼,向来是没带手套被风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