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在马车上受了风寒,宁宁回去就发起了烧,浑身滚烫酸软头脑昏沉,喉咙灼热胀疼,还不时觉得胸口闷疼要咳嗽几下。
前两天烧的饭都吃不下,宁宁觉得自己舒服日子过多了身体是不是变差了,她很久没有生这么难受的病了。
第三天,宁宁起了床喝了一大碗粥,出去晒了会儿太阳,回去睡午觉的时候似乎又烧了,她满头大汗的醒来,看见萧烨坐在她床边,似乎正要伸手探她的额头。
在宁宁还没完全清醒的时候,听见萧烨说:“抱歉,是我没看好罗炻,让你受了这一遭。”
宁宁抬手抱住他的手:“今年七夕的花灯节,你陪我看吧,去年我都没有好好看。”
说到这,宁宁和萧烨同时想起她去年为什么没能好好看,她跟人打了一架,宁宁差点想咬掉自己舌头。
萧烨笑了一下,接过侍女端来的药递给她:“好,你好好养病,赶紧好起来。”
宁宁端起药碗,一口闷了。
胜儿也回来了,原来他被北辽人追,跑了大半夜,太远又太累,在一个破屋檐下睡了几个时辰,才慢悠悠的往回赶。
7天之后,宁宁才觉得自己算是好利索了,也不哑着嗓子不时咳咳两声了。
七夕快到了,宁宁扭捏犹豫的,开始跟小白姐姐学做香囊,她以前一点也没耐心做这个,小白姐姐一看她神色就有猜测:“是想送给谁么?”
宁宁轻咳一声:“我学会了,给小黑宝做,不行呀?”
小白姐姐笑了:“好,既然是送给男子,那就用兰草香吧,芝兰玉树,寓意好。草药么用驱蚊驱虫的,适合夏天带。”
宁宁点点头:“这个好。”
宁宁学了半天,手就被扎了好几下,同样是拿细细的针,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就那么笨,老是扎不对地方。
香囊还没做出个眉目,李锦的生辰到了。
宁宁便带着早就准备好的生辰礼上门道贺,刚走到正院,就见有人用木车拉过来一个近人高的披着红布的贺礼,形状有点奇怪,似乎有个高高的头。
李锦迎出来:“怎么来这么早,你是第一个,走,先到我院里玩。”
那群人正在小心的将那个高高的东西摆在院子正中,宁宁有点好奇,就多停了一会儿:“这个是什么?”
李锦看了看:“我爹送我的生辰礼。”
正说着,家仆已经把那个生辰礼摆放好,几个人提着上面的红绸布,轻轻的掀开。
宁宁眼前一亮,那是一个制作精巧的木马,姿态昂扬神气,头戴红缨,脖挂彩绳。马头和四肢都是单独做好用机括另安在马身上的,看起来灵动万分,还有单独的马尾。马背上驮着一个兽皮底彩绣长穗的鞍垫,一看就很软乎舒服。
宁宁和李锦围上去戳戳点点,马头和马尾都是可以动的。
一位家将道:“小姐请看”说着上前,拉那马颈下缰绳一样的彩绳,原来拉不同的绳子,可以控制不同的部位,那小木马在家将的牵引下憨态可掬的摇头摆尾起来,又拉了一个比较粗的红绳,那木马竟然像活得马匹走路一样,四肢交错的哒哒往前走了几步,好玩极了。
家将道:“这是将军找了一名善木具机巧的名匠大师做的,提前好几个月就安排了。”
这有点给将军做解释说好话的意思了,想来将军驻守边关没能回来给小女儿庆生,心怀愧疚所以有这样的安排。
宁宁故意露出夸张的羡慕神色,大声道:“真的很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还会自己走路的木马呢!”
李锦心里高兴,嘴上还是忍不住埋怨:“我都多大了,才不喜欢这种哄小孩子的东西。”
宁宁摆摆手,让慎淑姑姑把自己带的生辰礼,送上来。
锦盒打开,是一个用琥珀色的玉石雕刻的灵猫,有正常的小猫的大小,盘着身子,栩栩如生,触手温润。
“呀!长得好像我的狮子头呀!“李锦忍不住上手摸摸。
这个是宁宁在太后那里得到的赏赐,是外地的贡品,摆在太后殿里一个不起眼的木架上,她看见一眼就相中了,爱不释手,太后就赏给她了。那天李锦说生辰宴,她一下就想到了这个。
宁宁笑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
李锦说:“我要把它摆在我的卧房离。”
正说着,院中又进了两名客人,是李公府上的李枫和李薇,李枫这次是走着来的,看来双腿是已经好了,锦衣华服,玉树临风,翩翩贵公子。
看他这个得意的样子,宁宁想起小白姐姐行动不便、连婴儿都抱不起来的四肢,气不打一处来,脱口而出:“你怎么也来了?”
李锦皱眉看她,心生戒备:“你干嘛?他是我堂哥,当然得来了。”
温靖安迎了出来,他跟李枫,一武一文,一个英武不凡战场驰骋,一个文质绝佳前途无量,就如李将军和李公一样,端得是李家的好儿郎。
宁宁觉得自己根本没法和李枫同席相处,李锦看她神色不对,一把把她拉走,警告她:“我告诉你呀,今天来的都是我的好朋友,你不准给我惹事!”
李锦把她往后院拖,看不见李枫那张脸了,宁宁平复下来,李锦还在跟她说:“你今天好好的,不捣乱,我今天收到的生辰礼,给你挑一样!”
宁宁眉毛一挑:“所有的都任我挑?”
李锦停顿了一下,道:“除了我爹送我的!”
宁宁冷静下来:“好啦,我不要你的生辰礼,你放心好了,我会忍住的,实在不行,我贺礼也送了人也见了,离他们远点就行了。”
李锦拧了一把她的胳膊,让她痛呼一声,把她拉进自己的院子:“你先在这玩,吃点心喝茶,我养的宠物屋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玩,等到宴席开了我再叫你。”
宁宁一进她的院子,果然被她摆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几个兽笼吸引了,一个一个看过去。
有翠羽金嘴的鹦鹉,龟壳圆圆的金龟,眼睛红红的兔子,浑身雪白的小毛鼠,更多的是毛色鲜亮的小猫…。
宁宁一个一个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熟悉的分别叫狮子头和豹子的小猫。
她伸进笼子摸了摸似乎正在睡觉的狮子头,那猫长胖了,懒洋洋的不搭理宁宁。倒是叫豹子的小白猫,见她靠近热情的很,翻开雪白的肚子让她挠痒,见她手走了,还扒着笼子喵喵的叫,一副想跟她出来的模样。
宁宁心都化了,打开了笼子把它抱出来,抱着它继续逛李锦的院子。
李锦这个院子不算太大,不过,一侧有一道两扇的红门,开着半扇。她走过去,侍女也没阻拦她。
走进那道院门,好像是个侧院,这个院子没有几间房子,看起来比里面那个院子更大些,也有几个较大的兽笼和水缸。
宁宁抱着猫走过去,先是在最靠近的水缸里看见一个差不多有大腿粗的蟒蛇,虽然它懒洋洋的,看都没看宁宁一眼,宁宁还是吓得后退了几步。
这时另外一个放在阴影里的笼子,突然窜出一只带着雪白锋利爪子的猛兽,一下撞在笼门口,伴随着威胁的呲牙咆哮。
宁宁看到那是一只像小豹子的动物,体型不大,眼睛圆圆,琥珀瞳孔。她没有多害怕,下意识看了一眼大水缸,那蟒蛇还是冷冷的没动静,舒了一口气,而后才反应过来,手里抱着的小猫被惊吓了,喵的一声跳下她的怀抱,朝另外一个院门跑过去。
宁宁暗叫一声不好,赶紧追了出去。
跟着小猫在花园廊下七拐八拐,不一会儿她和小猫就跑的没影了,宁宁四处看了看,爬上一棵歪脖子树,站在高于院墙的位置,眼睛朝附近的几个院子里四处搜寻。
这一看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金绣白袍的萧烨,他身边还有个端庄婉约的女子,是林清虞。两人并排缓行,萧烨脸上温和的微笑着,转头跟林清虞小姐说着什么。
他们身后不远处,欧阳拓原本可能是要找萧烨,看到两人,顿了一下,似乎是不想打扰转身走了。
宁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原来那样温柔的神色不是对她一个人的。
林清虞停下了脚步,朝萧烨端庄的行了一个大礼,萧烨伸手将她虚扶了起来,又对她说了什么。这时后面似乎又有人来叫,萧烨转身走了。
林清虞在原地停留了几步,看向萧烨背影,而后低头,抬手轻触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才整了整面色款款跟上去了。
她脸红了,宁宁掰断了手边的树枝,再一转头,在另一处园子看到小白猫的影子,赶紧下来追了上去。
小白猫跑到了一个池子边,被池子里的鱼吸引,跳到下方的湿滑石沿上,正在伸着爪子跃跃欲试的要抓小鱼
宁宁怕吓着它,再掉水里去了,于是小心翼翼的下了碎石阶,轻手轻脚的弯下腰,伸出手去安抚它,准备给它顺好了毛再抱上来。
一人一猫在池子边看了一会儿鱼,宁宁才伸手慢慢摸上小猫的头。
刚摸了没两下,后面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小锦,原来你在这里呀,我…我今天路过寻香园,给你带了花。”
声音很近,宁宁抓起猫起身转头,正对上秦策微红着脸递过来的一捧花,哪知萧策一见宁宁的脸,身形不由得惊得晃了下。
这处本来不是正经的观景台,而是湿滑倾斜的池沿,他本来站的地方就不平整,这一慌,登时脚下一滑,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宁宁侧身一让,秦策一头栽进了池子里。
前面在办宴会,这边园子仆从不多,来不及救。秦策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失声叫道:“我!我不会…咕噜咕噜咕噜”
宁宁睁大眼睛,他不会游泳!那边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但是宁宁也怕他真淹个好歹,不得不扔了猫,跳下去救人。
池底湿滑,宁宁费力抓住他的衣领,秦策劲大,差点把宁宁也拉进去,宁宁立在水中,脚终于踏实的触到了池底,水只到她胸口,她拍了秦策一巴掌:“别乱动!”这才让他冷静下来,抓住他站牢了。
仆人围过来,七手八脚得将两人拉上去。
这里离宴席不远,仆人管家见两人落水,好一阵着急地大呼小叫,动静不小,成功吸引了很多主人客人围观。
宁宁抹了一把脸上带有鱼腥味的池水,和秦策一起坐在他带来的七零八落的花枝里,对前面脸色一言难尽的李锦道:“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信吗?”
秦策脸色发白,呕了好几口水,才慢慢喘匀气。宁宁被侍女围着用披风包着扶起来,她脸色明显好的多,李锦也顾不得跟她说话,担心的去看秦策了。
宁宁被扶起来,看向萧烨,萧烨对她点点头道:“快去换衣服吧,别再受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