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憬笑了笑,“我皮糙肉厚的,没事。”
任荷忍着不适,从包里翻出一瓶小小的润肤露递给成憬,润肤露上的鳄鱼logo好像含着笑看着成憬。是任荷最喜欢的用的鳄鱼宝宝润肤露,任荷一个冬天要用空好几支。
“自己涂一下。”
成憬接过润肤露,眼里闪着光,就连连续吹来的寒风忽然也变得可爱起来。
他打开瓶盖,轻轻地挤了一点润肤露在手背上,扑鼻而来的正是熟悉的任荷的味道。终于又沾上小荷的味道了,成憬觉得此时此刻,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景区的大巴盘山而上,车速随快,车却很稳。因为是工作日的早上,所以大巴上的旅客不多,任荷吹了会儿风以后好受多了,开始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出神。
车窗外是青翠一片,山里的晨早雾气已经被太阳驱散了,葱葱郁郁的树在冬季也生机盎然,树下藏着的是自山上顺流而下的清泉。任荷闭上眼睛,似乎可以听见山泉飞落而下的叮咚声。
小的时候,任国华总带任荷来明鼎山玩,他们会捡山上红豆树落下的红豆,会在夏季的时候沿着山泉下山,一路玩水玩得不亦乐乎。山泉很浅,最深的只没过膝盖,山泉底下是从山上被冲下来的紫色石头。
任荷捡过一块十分漂亮的石头,那石头形状完美,石质也很适合雕刻。任荷把那块石头带回了家,藏了起来,说以后有机会就把它做成端砚,送给爱写书法的朋友。
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任荷好像已经记不得了。
“小荷?我们到了。”
人生有太多过客,太多经历,任荷能记得的不多,成憬是这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嗯。”
任荷重新睁开眼睛,车窗外的景色从一片绿色变成了开阔的山顶风景。成憬和任荷下了车,明鼎山的天湖就在他们面前。
庆月寺就在天湖的旁边,静静地立在一棵古老的榕树下,榕树枝繁叶茂亭亭如盖,庇护着古色古香的庆月寺。站在榕树下,偶有寒风瑟瑟,任荷把手放进粉色毛呢的外套口袋。
成憬说话时都有白汽冒出,任荷侧着头看他,淡淡笑了,把何施教训她的话送给成憬,“要风度不要温度。”
“你暖和就好了,男人体热。”成憬也笑着说道。
他们一起走向庆月寺,一高一低的背影在沙地上显得是那样温暖。
成憬其实没和任荷来过明鼎山,他们都没在本地念大学,二十几岁重逢以后,他们也没一起回过这里。现在和任荷一起跨过庆月寺的木门槛,他觉得有些恍惚,也觉得幸福。
他好像在和二十六岁的任荷,一起跨过了时空,迈向了新的世界。
庆月寺比外面要热闹一点,寺内香火缭绕,有不少的香客在寺内。任荷轻车熟路地取香,点燃,闭眼默念。
成憬学着任荷的样子,也取了香,不同的是任荷闭眼默念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任荷许愿的侧脸。
任荷好像长了另一双眼睛,她不用睁眼,就知道成憬没有乖乖上香,无奈地说道:“你诚心点,看我没用,得看神灵。”
成憬急忙闭上眼睛,心里却还是想着任荷。
他诚心诚意地向神灵祈祷,希望任荷平安顺遂,幸福安康。他想再许愿,祈望神灵可以让他永远待在任荷身边,爱护她一辈子。
对于十六岁的成憬来说,这样的愿望未免太没出息,但对于二十六岁的成憬来说,这个愿望才是最最珍贵的。
任荷说是来去去霉气的,许的愿望却是希望阖家安康,还有成憬平安幸福。
她的愿望,好像一直都没有变过,无论是平安夜的那个愿望,还是现在的这个,她都更希望成憬可以幸福。
因为成憬这个人值得,他的真心实意值得这世间最美好的祈愿。
在庆月寺上完香许完愿,是可以求一支签的。任荷以往来求学业,抽到的签都是上上签。
今天她穿过时光,再次站在这里,和以往那样拿起签筒。
她闭着眼睛,双手捧着签筒,左摇摇右摇摇,上摇摇下摇摇,终于一根木签落至木台上。
成憬迫不及待地拿来看,看清签文的一瞬间,他笑声爽朗,下意识就和任荷谈恋爱时那样,一兴奋就抱起任荷转圈。
任荷白色的毛绒围巾在空中飞动,好像雪顺着地球转动飘往一个方向。
“是上上签!小荷,是上上签!”
任荷没觉得有多奇怪,因为她摇的,每次都是上上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