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荷收拾好东西下楼,第一眼就看到了成憬。
穿着校服的成憬抱着书包缩在角落里,像只等待主人认领的大金毛。他手里拿着一本小小的册子,估计是单词随身记之类的。
任记面馆的早晨是嘈杂的,来来往往的客人许多,坐在大厅聊天叙旧的也不少,加之面馆外面就是热闹的市场街,所以整个面馆显出一派蒸蒸日上的气象。
成憬坐在热闹的边缘,鲜有地安静,冬日懒洋洋的朝阳日光照在他纯白的校服上,给他温柔地镀了一层金边。任荷看得有片刻出神,她很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偷偷地记录下这一场景。
她现在的手机里,没有一张成憬的照片。
任荷喜欢拍照,她以前那台手机百分之八十的内存都是被相片给占了,其中成憬出镜的照片又占了百分之八十。
成憬爱拿任荷的手机自拍,拍完还要将他觉得好看的照片设为屏保和来电墙纸,他说这样任荷就会时刻记得自己家里有个秀色可餐的男朋友。
成憬确实长得不错,有时候任荷看着他,会偷偷摸出手机,不动声色地给他拍一张照片,然后满意地把照片移到隐藏相簿。
小小成憬还不知道自己被偷拍了多少张相片。
“小荷!早上好!”
任荷神游回来,成憬已经放好手里的小册子,笑着站起,冲她挥手打招呼了。
任荷看他一眼,有点没有礼貌地垂下头,快步来到他的面前。成憬完全没觉得不开心,他盯着任荷的移动,心里的花像是感到了春天的来临,朵朵向阳而开。
“小荷,我陪你去明鼎山吧?那边深山野林的,你一个女孩子去多不安全啊。”
“人家是5A景区。”
“不是景区就安全的呀,我身强力壮的,可以保护你。”
任荷上下打量成憬,发现这家伙好像又长高,难道他是一晚就长三两厘米的吗?
“你天天逃学,这样是不行的。我有面馆可以继承,你不好好上学以后要怎么办呢?啃老吗?”
任荷知道成憬家很有钱。和成憬确定关系的第一个月,成憬就带她见了父母,任荷记忆犹新。成憬的爸妈都是很开明的人,他们也很喜欢任荷,说看见成憬谈了个靠谱的女朋友,总算是可以放下心来了。
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任荷知道,他们是说之前成憬谈的许乐微不靠谱。听明白这句话的任荷并不高兴,她回家以后冷淡了成憬一个礼拜,急得成憬都要疯了。
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问她又不说,后面还嫌他烦,直接申请去出差,勒令成憬不许跟着。成憬像个犯了错的小孩被丢在原地,每天不是尝试拨通任荷的电话就是发信息问任荷什么时候回来。
那段时间成憬茶不思饭不想,连工程图都画错了一大堆,后来他实在受不了了,对外谎称自己病倒了,才终于把任荷骗了回来。
“你哪里生病了?”任荷看着瘦了一大圈的成憬,心里的烦闷消散不少,随之而来的是朦胧的心疼。
“我哪哪都不舒服,我错了小荷,你原谅我好不好?”
那会儿的成憬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一直到第二年的平安夜,他才知道自己是在十六岁那年就犯错了。
也许那个初恋也不是一个错误,但放在他和任荷的之间,那个初恋就成了大错特错。
所以回到十六岁的时空,修正错误就成了成憬的第一要务,其他什么都要通通让道。
“一天两天的课很容易就补上的,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啃老的,我会好好学习,然后努力赚钱的。”
毕竟他还要给任荷买好多东西,养得她舒舒服服、白白净净的呢。
“那今天过后,你就要乖乖上课。”
“好,但你也要乖乖回去上课。”
任荷没有回应他,和任仁富打了个招呼就自顾自地走了。成憬也礼貌地和任仁富说了再见,随后转身跟上了任荷的步伐,像条小尾巴一样。
从西港市场到明鼎山是很远的,需要坐公交到尾站,然后从尾站坐出租到明鼎山下,到了明鼎山下再买景区大巴的车票上天湖。这一折腾就得两个多小时,任荷起得早,坐在景区大巴靠窗的座位上颠簸,累得差点要吐。
成憬把任荷座位的车窗打开,山上的寒风透过小小的缝隙吹进车厢,新鲜的空气扑来,任荷的神志稍稍清醒了。
她微微睁开眼,白色围巾上的毛绒被风吹得乱舞动。
“有舒服一点没有?”
成憬穿着白色的校服,显得有些单薄,冷风也吹着他黑色的头发,任荷视力好,她清晰地看见了成憬脸上的淡红和干燥。
“你脸要被吹破了。”任荷没头没尾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