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荷不用多加思考,就能猜到何岸和她爸妈说了些什么。无非就是说她在学校孤僻没朋友,人际关系差,上课也不认真,学习成憬一般,“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诸如此类的。
她没朋友怪她吗?怪他们没眼光好吗!
虽然成憬烦人了些,但他至少不是瞎子。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十六岁的成憬是瞎子,二十六岁的成憬就复明了,而且品味提升了。
能说喜欢我,至少是有品的,那就原谅他一分钟吧。
任荷闭上眼睛,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扬。
可能是累了一天,这晚的任荷睡得特别香,一夜无梦,直到何施带着外面的寒气进屋喊她,她才悠悠醒来。
“小荷!起来吧!成憬来找你了,人在楼下呢!”
“什么?!他又来干嘛?”任荷清醒了大半,乱糟糟的头发一如她大脑里凌乱的思绪,“他不用上学的吗?一天到晚缠着我做什么。”
“他说来找你一起去上学的,我告诉他你今天请假去明鼎山,他就说要陪你一起去喔。”何施帮任荷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粉色的外套和一条白色的围巾,放在床尾让任荷穿上,“今天外面很冷哦,要穿厚一点,不能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任荷无语,她可是个乖孩子,每年冬天都不用人吩咐就会乖乖穿上秋裤的好吗。
“妈,你打发成憬走吧,就说我起不来,不去明鼎山了,让他回去上课吧。哪有学生天天逃学的呀?要是被人家家长知道了,人家要说我带坏了人。”
任荷重新钻进被窝,选择当个缩头乌龟。
“哎呀我和他说过了呀,他非要陪你去咧,说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怎么都要陪你去一趟呢。”何施也没有办法,“他坚持啊,妈妈是摆不平,你自己下去说吧。”
“那你找爷爷去说!爷爷肯定赶他走的。”
“爷爷一大早就出去打太极了,现在还没回来呢!而且你爷爷回来看见成憬,少不了一顿问候,到时候丢的是你的脸哦。”
母亲还是母亲,一两句话就把任荷吓得立马弹起,一边大骂成憬王八蛋,一边动作迅速地开始换衣服。
粉色的外套是毛呢的,白色围巾也是毛绒绒,换好衣服的任荷可爱得像只粉嫩小白兔。任荷上大学以后,就很少装扮得那么靓丽了,她的衣柜常年都是单调大方的黑白灰,偶尔出现点棕色和亚麻色,就已经算是点缀了。
看着落地镜里的自己,任荷觉得有点别扭。
她没有扎头发,木梳梳过的头柔顺地披在肩上,把她衬得更加文静乖巧。她原地转了个圈,默默在心里念叨着青春真好。
成憬背着书包,坐在面馆角落里等着任荷。
早晨的任记面馆很是忙碌热闹,店里摆着的桌子几乎都坐了客人,任仁富忙得不可开交,汤锅反复地开盖,透明的厨房烟雾缭绕两秒后又烟消云散。成憬想帮忙,却被任仁富拒绝了。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好了!你阿姨很快就下来啦。”
“这是小西施同学吗?长得好生高大靓仔咧!”
“也是纪中的同学吗?哎呀都是人才啊。”
成憬被夸得有些害羞,平时的油腔滑调都使不上,只能礼貌笑着退到了角落里。他还是第一次听见那么多人喊任荷的绰号,小西施,真是形容任荷的好词。
任荷就是漂亮啊,如果成憬真是别人口中说的水鱼,那他也是一条只为任荷沉沦的鱼。小西施的沉鱼美貌,成憬逢人便说那是当之无愧。
但记忆里,任荷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绰号。成憬没喊过任荷“小西施”,以前不熟的时候,他连名带姓地称呼她,重逢以后,他就喜欢喊她小荷。
而任荷是自始至终,都是叫他“成憬”。
成憬控诉过,说这样喊他一点都不亲密,建议任荷喊他阿憬或者宝宝。
任荷一票否决,“不要,恶心。”
小西施的沉鱼委屈巴巴,问这样喊哪里恶心,小西施转过头去,回答说哪哪都恶心。
小西施才不会告诉某条水鱼,喊人连名带姓是她隐藏爱意和羞怯的手段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