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阿鸾的女子点点头,温声问惠娘:“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可能站起来?可曾受伤?”
惠娘啜泣着,勉强摇头,在阿鸾的搀扶下,试着站起,腿却软得厉害。阿鸾稳稳扶住她,对那绯衣男子道:“曹大人,这位姑娘受了惊吓,暂无大碍,只是走不动路了。”
那制住李行老的公服女子已将人犯捆缚结实,押了过来,闻言道:“头儿,这厮如何处置?这姑娘……”
曹大人目光这才重新落回,却是先看向被阿鸾搀扶、裹在斗篷里的惠娘,语气平稳公事化:“姑娘,此人涉嫌强掳、意图不轨,需押回府衙审问。你是苦主,需随我们回去录一份简单口供,画押即可。之后会派人送你回家。”他顿了顿,补充道,“莫怕,照实说便是。阿鸾会陪着你。”
他的安排简洁明了,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却又因让阿鸾陪伴而显得不那么冰冷。惠娘惊惧未消,下意识地看向阿鸾。阿鸾对她肯定地点点头,低声道:“别怕,我陪着你。录完口供就没事了。”
因惠娘行走不便,阿鸾扶着她,那公服女子押着面如死灰的李行老,曹大人依旧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一行人出了小巷,寻了辆路过的小驴车,往开封府行去。
路上,惠娘紧紧裹着阿鸾的斗篷,汲取着那一点陌生的温暖,心绪稍定,低声向身边的阿鸾道谢。
阿鸾声音温和:“不必谢我,职责所在。倒是你,一个年轻姑娘,日后寻活计要格外当心,这些行老鱼龙混杂,不可轻信。”
到了开封府侧门一处厢房,果然是阿鸾陪着惠娘录口供。问话的是个中年文吏,阿鸾就在一旁。惠娘依着李行老最初的谎言,说自己是应招去检视料子,被他骗至僻静处欲行不轨,幸得官差所救。她隐去了自己挣扎时抓伤对方、以及那些污言秽语的细节,只说得简单。阿鸾并未追问,那文吏记录后,便让她画了押。
“可以了,姑娘。”阿鸾扶她起来,“我送你回去。家住哪里?”
“甜水巷……”惠娘低声道,犹豫了一下,看向阿鸾,眼中带着恳求,“这位……阿鸾姐姐,今日之事,可否……莫要让我娘亲知道详情?她身子不好,胆子又小,若知道这般凶险,只怕……只怕受不住。只说……只说那行老欺诈工钱,起了争执,被官爷们遇上了,可好?”
阿鸾看着她苍白小脸上强忍的惊悸与恳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同情,点了点头:“我明白。你放心,我会交代清楚,只让你母亲知道是纠纷被调解了。不过,你自己要放宽心,莫要憋出病来。”
“多谢姐姐!”惠娘感激涕零。
阿鸾果然守信,送惠娘回到甜水巷矮屋外时,陈王氏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门口张望了无数次。见女儿被一个陌生女子搀扶回来,脸色惨白,吓得腿都软了。
阿鸾按照约定,只简单说明是李行老招工不实,欲克扣工钱起了争执,恰好她们办案路过,已将人带回衙门处置,惠娘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陈王氏虽将信将疑,但看女儿除了惊吓过度确实没有明显伤痕,又听是开封府的官差,心下稍安,千恩万谢地将阿鸾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