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王氏看着女儿清瘦的脸,想到压在枕头下那薄薄的钱帕,终于咬牙点了点头,千叮万嘱:“一定要跟紧李行老,莫要乱走,做完活立刻回来!”
次日一早,李行老如约在巷口等着,见她来了,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领着她往金水门方向走去。
起初的路确实如李行老所说,还算热闹。但走着走着,街道渐渐狭窄,行人稀少起来,房屋也显得老旧。惠娘心里开始打鼓,忍不住问:“李行老,周家还没到吗?”
“快了快了,就在前头,穿过这条巷子就是。”李行老指着前面一条更显僻静的小巷,“周家宅子后门开在这里,方便搬运料子。”
巷子幽深,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地上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确实像是大户人家后巷的模样。可太静了,静得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惠娘的不安达到了顶点,脚步迟疑起来。
就在这时,李行老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极大,脸上那和蔼的笑容瞬间变得扭曲而急切:“小娘子,别怕,跟我来,有好去处……”
“你放开我!”惠娘魂飞魄散,尖声叫起来,拼命挣扎。可她哪里挣得脱一个成年男子的蛮力?李行老捂着她的嘴,连拖带拽,将她往巷子深处一个虚掩着的、看起来废弃已久的小门里拉。
绝望的冰冷瞬间攥紧了心脏。惠娘呜咽着,踢打着,指甲狠狠抓挠着李行老的手臂,却只换来对方更用力的钳制和低哑的威胁:“再喊!再喊就掐死你!乖乖的,让老子快活快活,完事了给你钱……”
就在她几乎要被拖进那黑洞洞门内的一刹那,巷口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又带着威严的断喝:“住手!开封府办案!前面何人?”
李行老浑身一僵,骇然回头。只见巷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两名年轻女子,俱是利落打扮,一个穿着深青色窄袖公服,腰佩短刀,眉眼英气逼人;另一个穿着藕荷色劲装,外罩防风的斗篷,手里似乎也握着兵器。两人身后半步,站着一名男子,身形挺拔,穿着绯色公服,腰束革带,面容隐在巷口逆光里看不太真切,只觉气质沉凝,目光如电般扫了过来。
李行老吓得魂飞魄散,松开惠娘就想跑。那穿公服的女子动作极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便精准地扣向他手腕关节。李行老吃痛,惨呼一声,已被那女子反剪手臂,牢牢制住,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那藕荷色劲装的女子已快步奔到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惠娘身边,蹲下身,并未立刻触碰她,而是用缓和却清晰的声音道:“姑娘,别怕,没事了。我们是开封府的人,这歹人伤不着你了。”她声音清润,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随即解下自己的斗篷,轻轻披在惠娘几乎被扯乱衣衫的身上。
惠娘浑身抖得如风中落叶,泪流满面,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救星般的女子,又惶恐地瞥向巷口那个墨衣男子。那男子自始至终未曾上前,只站在原地,目光冷静地扫过现场,确认李行老已被制服、惠娘已被同伴护住后,便微微侧转身,将视线投向巷子另一端,刻意避开了惠娘这边的狼藉模样,显是恪守着男女之防。
“阿鸾,问问那姑娘情况,可能走动?”墨衣男子开口,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沉稳威仪,是对那藕荷色女子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