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值满了。
居然就这么满了。
在叶柠还在冥思苦想他这次要用什么手段刺激他,要磨到什么时候才能涨上这最后又最关键的一点时,爱意值居然自己猝不及防地涨满了。
所以最后那两点始终难以增长的爱意值,一点是他在身心受困、备受煎熬的情况下的矢志不渝无怨无悔的告白,一点是周聿为了和他长久厮守选择对抗和舍弃一切的决心。
他一直持之以恒为之殚精竭虑、费心筹谋、步步经营的事突然那么轻易地实现了,叶柠还处在长久的恍惚和怔愣中。等他消化完这件事后,那股迟来的喜悦才后知后觉地在心头翻涌开。
爱意值刷满了。
他不需要再通过各种方式委曲求全来讨好周聿了。那么接下来,只要他能够成功分手,就可以和周聿说拜拜再也不见了。
他的欣喜表现得太过明显,周聿也能很轻易地看出来。周聿似乎还以为叶柠在为自己刚才说的话而高兴欣喜,语气不自觉地变柔和了:“就这么高兴?”
叶柠到了这个时候才一点也没藏着自己的情绪,任由欢喜和雀跃在眉眼间流淌,笑意从嘴角漫到了眉梢,漂亮得触目惊心。
他没回答,只是少见地主动凑上去亲周聿。亲着亲着两人就亲到了床上,叶柠破天荒地主动骑了上去。他跪坐在周聿腿上,细白的手指颤抖着解开自己的衣扣,动作生涩又决绝。
他低下头,主动吻上周聿的唇,舌尖带着试探的、讨好的意味。这是自从叶柠被软禁后,他们之间最混乱也最炽热的一次。叶柠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最后瘫软在周聿怀里,单薄瘦削的身体止不住地细细地颤抖。
结束后,周聿的手臂还环着他的腰。叶柠闭上眼,身体还残留着快感的余颤,大脑却在快速运转。
接下来的任务是要成功分手。但系统的硬性flag就是“一分手就会死”。显然他是不能简单地跟周聿提“我们分手吧”,会死的。死后世界重启,一切都会重新再来。他才不要尝试,这跟永远困在这里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要想方设法规避开这个死亡flag。那么要怎么做才能既成功被判定为“分手”,又不会死的方法呢?
这个问题从他一开始到这个世界起就在思考了。当时他想到的是,或许可以让对方提分手,让对方甩了自己。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经历后,叶柠觉得这个方法不太可能实现。
那么他想到的第二条路是,如果他们两个人中,有人,或者两个都不存在了呢?
如果人都没了,那能够被判定成“分手”吗?
*
接下来的几天,叶柠表现得异常温顺粘人。他甚至没再提过脚链或外出的事,只是更紧密地贴着周聿,眼神里充斥着全然的依赖,像个终于确认了自己不会被抛弃的、心满意足的宠物。
周聿自然也很享受他这种状态。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平衡,叶柠终于全身心地爱着他、依赖他,周聿也一心一意地照顾他,宠着他——如果忽视掉那条诡异的链子,以及叶柠那不能超出这栋房子的活动范围的话。
只不过周聿前些日子和家庭的斗争似乎并没有完全胜利,甚至在这几天被对方反扑得更剧烈了。叶柠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周聿身上的压力并没有消失,与家人抗争所付出的代价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大,他偶尔也会感觉到周聿身上的疲惫和心不在焉,如影随形地笼罩着他。
直到某个雨夜。周聿回来得比往日都晚,并且似乎喝了点酒。他进家门的时候,叶柠已经睡下了——没睡着,只是装模作样地在床上躺着。
周聿进了家门,摸索着走进房间,开着一盏床头灯,就着暖黄的灯光安静地注视着他,不说话。
装睡中的叶柠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他翻了个身,装作刚刚醒的样子,睡眼惺忪着轻声说道:“怎么了……?”
周聿沉默了很久,久到叶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时,伸出手,把叶柠抱在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叶柠柔软的发顶,声音有些发哑,带着轻微的酒气:“没什么。想看看你。”
叶柠半眯着眼靠在周聿怀里,任由他把自己抱得越来越紧。叶柠能感觉到周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自己的无名指的指根,某种预感没来由地出现在大脑里。
他的预感很快就成真了。下一秒,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掌被摊开,然后被放进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叶柠动了动手指,低头看去。他的掌心里多了一枚戒指,样式极其简约,就是一个素圈的铂金环,内壁似乎刻了细小的字,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真切。
叶柠微怔,下意识道:“这是……”
周聿握住他的手指,将他的手掌包裹起来,手掌的中心是那个小小的素圈戒指。周聿吻了吻他,轻声道:“送你的。喜欢吗?”
叶柠的心脏莫名猛地一颤。他摩挲着戒指的内壁,内壁里似乎刻着几个字母,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名字缩写之类的东西。他一直沉默不语,周聿似乎不是很满意。他牵起叶柠的手,亲手把这枚戒指给他戴上,然后垂着睫,吻了吻他的无名指指根。
“喜欢吗?”周聿重复道。
叶柠只觉得被他吻过的地方像是一下子烧了起来,把他的心尖烧得滚烫。他胡乱地点了点头,周聿似乎终于满意了,眼中浮现出细碎的笑意。
他依然牵着叶柠的手没放,攥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侧脸上,声音低低的:“你前几天说过的话,可以再说一遍吗?”
叶柠一愣:“什么话?”
周聿微眯起眼,神情有些微的不满:“你说爱我,永远不会离开我的话。”
“……”
叶柠不明白眼前这个100满爱意值的周聿为什么突然又提出这种要求。他静静地注视着周聿的眼睛,良久后,才轻声开了口:
“我爱你,”他开口说道,声音如羽毛般轻柔,“我永远都爱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周聿看着他,而后又笑了,唇角轻扬,眉眼间都浸着少见的温柔。
“嗯,”他最后吻了吻叶柠的手背,“记住你说的话。我也永远爱你。睡觉吧。”
当晚,叶柠入睡后,又在半夜一个激灵惊醒,大脑无比清晰地回忆着睡前发生的一幕幕——
话说,这似乎还是周聿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说“我爱你”。而且还给他送了戒指这种含义很特别的东西。
他咋了?他为何要这样?
难不成他真的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大麻烦了,在临死前给他这么一点点难得的温情和关怀了?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叶柠又等了几天。在这些天里,叶柠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周聿的电话越来越频繁、脸色越来越阴沉,并且偶尔还会传来被刻意压低的争执声。周聿外出的时间再次变长,有时甚至彻夜不归,叶柠有时都一个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进入循环了。别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某天下午,叶柠正躺在玻璃花房的躺椅上晒太阳,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
他猛地坐起身子,竖起耳朵仔细听。
楼下似乎有什么人正在争执。他听到了重物落地发出的闷响,以及一阵阵陌生而急促的脚步声。叶柠虽然好奇心爆棚,但是他没敢动,只是乖乖地跟什么也没听到似的继续躺下晒太阳。
很快,周聿便出现在了花房门口。看到叶柠正安然无恙且安逸地在躺椅上躺着,他似乎松了一口气。叶柠这才探出头看他,发现周聿头发有些乱,嘴角处带着一块新鲜的瘀青,眼神里是叶柠从未见过的冰冷和狠厉。在和叶柠对上视线的一瞬间,那些暴戾的情绪似乎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周聿走近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只留下了一句“带着这里,别出来”,然后就又转身离开,锁上了玻璃花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