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柠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撼”“受宠若惊”“瞠目结舌”这种平淡的词来形容了。

可以说的是，他自己也算是曾经得到过别人很多次示好的那类人了，各种各样因为各种目的的赠礼也得到过很多。但是他还真没收到过来自他人送的别墅，亲生父母也没有送过。

叶柠深吸一口气，再次确认道：“嗯……你的意思是，你给我的礼物是……？”

周聿没回答。他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绕到叶柠那一侧打开车门，对叶柠伸出一只手。

叶柠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周聿把大门钥匙塞进他手里，然后牵着他走到别墅的正门前，说道：“打开看看。”

叶柠依言照做。他拧开钥匙推开门，天光瞬间涌进室内。

门内的景象一览无余。入目便是通透明亮的客厅，客厅里铺着毛绒地毯，装修简约又雅致。室内装着大面积的落地窗，阳光淌满墙面和地面。客厅一侧立着木质旋转楼梯，扶手蜿蜒向上，直通顶楼。整栋房子清透温暖，处处透着妥帖的用心。

周聿跟在他后面锁上了门，从身后搂住他的腰，声音低沉道：“嗯，你没想错。这里，这栋房子的所有，全部都是你的了。”

“……”

卧槽……

居然，是真的，送了他栋别墅，当生日礼物？

真是壕无人性啊。有钱人都爆炸吧。

叶柠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与难以置信中。他像是被这份意外之礼砸得发懵，站在原地愣着，指尖还捏着钥匙，只觉眼前一切都像是在做梦，怎么也不敢相信。周聿见他这幅模样，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怎么了？不满意？”

他怎么敢不满意。直到被周聿捏了脸，叶柠才从那种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紧随其后的便是浓浓的不配得感涌上心头。

大脑彻底回过神来后，叶柠连忙把手里的钥匙塞回周聿手里，一边塞一边不住地碎碎念道：“不行，这种东西我怎么能收啊，开玩笑的吧……还给你，我不要，我真的不能……对不起……”

周聿握住他的手指，温和却不容置疑地说道：“给了你的就是你的。你知道的吧，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还是说，你不愿意要？”

“……”

叶柠很怕周聿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低沉，有压迫感，没有周旋的余地，像是只要叶柠忤逆他，他就能立马沉下脸色。叶柠更怕周聿生气，再三犹豫后，还是暂时收下了钥匙。

反正他马上就要走了，早晚这把钥匙他也会还回去。

周聿看上去倒是挺满意的。他捧着叶柠的脸吻了吻，然后牵着他往里走：

“还没完呢，里面还有给你的礼物。走吧。”

叶柠被他带着踏上旋转楼梯，往顶楼走去。顶楼卧室紧挨着玻璃花房，推开门的刹那，暖光裹着淡香涌来——

房间被精心布置过，暖黄串灯绕着床头，浅白色的气球缀着细丝带悬在空中。飘窗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个奶油裱花的生日蛋糕，旁侧冰着一瓶红酒，一旁摆放着两只高脚杯。

周聿动作慢条斯理地给他切了一块蛋糕，倒了两杯酒，然后递给他一杯，挑起一边眉：“尝尝？”

叶柠在这个世界的人设是从不喝酒的乖乖好学生。接过酒杯时，他还有点犹豫，眼神止不住王周聿那瞟。周聿轻笑一声，道：“放心吧，喝一点没事的。有我在呢。”

叶柠收回视线，默默地心想就是有你在才要担心啊。

兴许是很久都没人给自己这么隆重地过过生日了，也许是周聿的话给了他鼓励，也或许是常年自我压抑着的乖巧优秀学生骨子里的叛逆因子在作祟，叶柠垂眼注视着深红色的酒液，半晌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伸手拿起一杯就要往嘴里灌。

他刚拿起酒杯，就又听到周聿在一旁悠悠地问：“过完生日后，差不多就要放假了。寒假有什么打算吗？”

叶柠动作一顿，视线看向他。

周聿还是那副懒散无所事事的样子，单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没有安排的话，就继续留在我这里吧？”

“……”

叶柠方才的喜悦被一下子浇了个透心凉。他猛地想起，自己还有事瞒着周聿。

他答应了陈老师参加国外的冬令营，那他寒假期间是一定见不到周聿的。

他早就想摆脱周聿了，哪怕只能摆脱他片刻。叶柠不想要周聿送他贵重的礼物，不想要周聿安排他的一切。他想要哪怕片刻的喘息空间，不需要时刻紧绷着精神，时刻关注着周聿有没有给他新的命令和指令，为自己没有及时回应周聿而担心焦虑，为周聿不知何时到来的怒火和惩罚而惶恐。

等他到了国外，那是一片没有周聿的新天地，他终于可以不用收到任何束缚，不用充当谁的玩物情人，只一心一意地做自己喜欢的事。

而如果被周聿知道的话，他会毁了这一切的——叶柠相信周聿有这个能力和胆量。

所以他一定要把这件事瞒得死死的，一定，一定不能被周聿知道。

叶柠有些僵硬，勉强笑着道：“我寒假……有别的安排了。所以可能不能……”

周聿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嗯，知道了。不过你寒假有什么事？回家？打工？还是有什么别的安排了？”

叶柠觉得自己的冷汗在一层一层地往外冒，脸上的笑容也愈发僵硬了起来：“我要回家，我家里这里很远，可能不能经常往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