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低头看着手机，闻言头也不抬道：“嗯？我去找你没找到，问了你的同学，说你来老师办公室了。”

说着，他这才抬起了头，眼底似乎有浅淡的笑意：“老师找你谈什么了？”

那种窒息感又出现了。叶柠不去看他，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没什么，就是快到学期末了，老师找我说一些比较重要的事……”

他的回答极其苍白又生硬，说了跟什么也没说一样。但周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是也没有跟他追究这个，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脸上依然挂着清浅的笑意：“是吗？那你加油。别太累了。”

“……”

叶柠的脸上划过一丝异样。等两人走出办公楼后，周聿从后面抱住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头发：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的生日要到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叶柠一怔。他的生日？什么时候？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突然了？

没人通知他啊。

叶柠脸上奇异的神色太过明显，周聿歪了歪头，眯着眼看他。

诧异只有一瞬，叶柠很快调整好了表情，神色很快转为怔然、惊喜和受宠若惊。他眼睛亮了亮，似乎在一瞬间有很多话要说，又在最后的时刻忍住。他有些怯生生地看了周聿一眼，然后摇摇头，低声道：“不……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不是……我的意思是，我都可以。只要是你送的，什么都可以。”

静了一会儿，叶柠忍住了问“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的冲动，又补充道：“不要太贵的了，我要那么贵的东西没有意义的。我也……用不到。”

周聿安静地注视着他，片刻后，低下头去吻他。

结果是叶柠还是没能知道自己的生日到底在哪天。等到他所谓的生日的那天时，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了。

期末考试结束后，学校不会立刻给学生放寒假，而是会有段为期几周的“自主研修期”。这段时间没有固定课程与考勤，学生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可以泡在实验室里深耕课题，或者外出参与实践，或是干脆留校休整，全凭个人意愿。

原本叶柠给自己的安排是在这段时间里接受冬令营的入营培训，好准备即将到来的入营考试。但既然他的“生日”刚好凑到了这个时间，那叶柠也没办法了，只能临时调整计划，先腾出一天来把生日给过了。

叶柠这段时间有些疲惫，心神也不太宁，上了车后就一直睡意沉沉的。周聿开着车，没有去到他们以往一直住的公寓，而是驶离了市区主干道，往郊外开去。

一直昏昏欲睡的叶柠一下子精神了。原因无他，他死前被一个精神病绑进车里一路开车跳海同归于尽这件事实在是太让他印象深刻难以忘怀了，导致他对“开车偏离原有路线”这件事十分敏感。

他支棱起来身子，看了一眼一路往郊外延伸的导航地图，小声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是要找个僻静的地方杀人灭口吗？

他任务还没完成，难道就要这么死掉了吗？

周聿没看他，只是懒洋洋地握着方向盘：“带你去个地方。”

叶柠勉强笑了笑，心想周聿真的是把说废话这项技能也给学得炉火纯青了。他这回答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问的就是要去哪啊！

见他神色有异，周聿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忘了吗？”

他没忘啊，所以这跟他问的问题又有什么关系？

叶柠摇摇头。周聿很低地笑了一声，终于解释道：“给你的礼物，等你到了看到就知道了。”

解释是解释了，虽然解释得依然含含糊糊的。叶柠这下没心思去想别的事了，只担心等过了一会儿后突然在路的尽头看到一片海。不多时，车子拐进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路，路的尽头豁然出现了一栋独栋别墅。

浅白色的别墅藏在林荫间，线条利落简约，大面积落地玻璃窗通透明亮，阳光铺遍了墙面。院前是修剪齐整的浅绿色的草坪，顶楼处有一间巨大的玻璃花房，穹顶映着天光，里面绿植舒展，鲜翠欲滴。

叶柠微愣，随即想起周聿先前对他说的话——

——给你的礼物，等你到了看到了就知道了。

“……”

直到这一刻，叶柠还在希冀着或许周聿给他的礼物在房子里放着呢？然后下一刻，周聿停了车，熄了火，靠在方向盘上转头看他，眼里盛满了细碎的笑意：

“看，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