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话后，叶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被周聿的话吓到了，难堪又惊惶。

接下来一路无声。周聿没再说什么，也没再给他一个眼神，只是开着自己的车，神色淡淡。直到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下——周聿又把他给送回来了。

两人前后进了门，周聿却没有要留下的意思。他看上去真的只是单纯把叶柠送回来，然后垂眼看了一眼手机，就又要离开了。

叶柠眼皮又跳了一下，突然本能地觉得他这时应该挽留一下周聿。如果就这么让他走了，可能有什么东西就会永远失去，再也回不来了。

比如他也许触手可及的爱意值，再比如他那条岌岌可危的狗命。

眼看着周聿转身要走，叶柠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了，冲上前去抓住周聿的衣角。周聿果然停顿了一下，转过身，垂眼看他。

周聿虽然没说话，但叶柠能从他脸上读出来“我倒是要看看你要说点什么”。叶柠确实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他向来想一出是一出，做出决定前基本上都没给自己想过后路。在周聿沉默的凝视下，叶柠觉得自己的头皮在一层一层地炸开。他憋了半天，打算先随便说点什么拖延一下，于是开口：“对不起……”

他说完后就觉得这有点太随便了，但似乎还挺有效的。周聿耷拉着眼皮看他，须臾后，周聿居然真的不走了。

他走进客厅，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看了叶柠一眼，用眼神示意他过来坐。叶柠一步一步地挪过去，战战兢兢地坐好后，才听到周聿又说：“你一直在说对不起。”

叶柠抬眼看他。周聿的眼皮绷着，看上去有几分冷漠：“你在为什么而道歉？”

这题叶柠似乎会答。他沉思了片刻，回答：“我……不该瞒着你。我应该问过你后再决定答不答应。”

他自以为自己答得还不错，但周聿似乎不这么觉得。他冷飕飕地看了叶柠一眼，没理他。

叶柠咬着嘴唇，眉头紧锁，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子，眉眼间还有几分无措，看上去像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聿凝视他片刻，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

“我对你不够好吗？”周聿问。

“……”

叶柠被他这突然的抒情打得措手不及。平心而论，这个问题叶柠很难回答，也不太想回答。

如果周聿只是作为他的金主的话，那确实是尽职尽责了，至少出手很大方，也没有很爱在床上折腾人。至于那一点点的特殊爱好，他倒是可以接受的。

但如果作为他的任务对象的话，叶柠很难对他有什么好评价。任务是不带感情的、冷冰冰的，他所说的话所做的一切都是一个冰冷的数字。数字涨了，叶柠就短暂地爱他一下。数字不动，叶柠就难免感到不得要领的疲惫。

——你一直都对我很好。

——但是如果你真的可以对我这么好，你怎么不快点爱上我呢？

——你为什么不爱我呢？

叶柠有一瞬的恍惚，然后很快回过神来，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一脸胆怯与忐忑地看着他。

周聿平静地注视着他。片刻后，周聿抬起手指，对他勾了勾手。

叶柠凑上前。周聿单手托住他的脸，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

【当前爱意值：77】

叶柠任由他蹂躏着自己的脸。周聿捏够了后，才慢悠悠地又开了口：“我以为你心里会清楚。在你成为我的人的时候，就该知道，没有谁会平白无故对你示好。”

叶柠被掐着脸，声音含糊：“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再轻信别人了。”

周聿饶有兴趣道：“你又在说对不起。你错在哪了？”

这个问题周聿先前已经问过一次了。叶柠皱着眉，而后突然灵光一现，福至心灵。他抬起手握住周聿的手腕，一秒入戏，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是我……我不该接触除你以外的其他人。”

叶柠攥着周聿的手腕，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我知道了，只有你会真正对我好，我不该看向别人的。对不起……以后我只听你的话，不会再有别人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当前爱意值：79】

周聿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前的人眼眶通红，神色惴惴不安，神情里是全然的示弱与百分百的依赖。周聿看了他几秒，而后手上用力，把他的脸颊肉掐起来一块。

叶柠被掐得有点疼，但是他忍了。周聿松开手，揉了揉被他捏得泛红的脸颊肉，然后掐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当前爱意值：82】

——居然这么简单就解决了。叶柠被压在沙发上的时候心想。这比他想象的要容易太多。

他刚到这个世界时，周聿对他的初始爱意值很低，上涨得也很慢。叶柠需要随叫随到，时时刻刻关照着，跑腿暖床两不误，爱意值才会龟速攀爬一点点。而他近几日明显感觉到爱意值上涨变得更容易了，一次亲密，一次顺从，或者说几句服软的话就能蹭蹭地往上涨。

或许在周聿对他的爱意值高了后，周聿对他的宽容和容忍度也会随之上升，也更容易对他生出更高的好感。简单来说，就是爱意值越高，爱意值越容易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