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僵住了。这愣神不过转瞬，下一秒他便扣住叶柠的腰往怀里按，将人彻底贴紧自己，低头加深这个吻。

【当前爱意值：73】

叶柠的指尖无意识地攥住了周聿颈后的衣料，薄唇被吻得微微张开，细碎的轻喘尽数泄在彼此交缠的呼吸里。

他现在终于摸清楚让爱意值上涨的方法了：一是示弱，二是主动。这样一来，再加上气氛那么好，难得的大好机会，叶柠就有点不舍得就这么浪费了。

眼看着爱意值一路涨到75后就停下了，叶柠半睁开眼，手指顺着周聿颈侧的线条往下滑，指腹轻蹭过他微凉的锁骨，又滑过他睡衣领口露出的一点肌肤，一路落至腰侧的衣带处。

他的指尖勾住那根柔软的系带，指腹轻轻摩挲着，刚要勾着结扣往下解，手腕突然被攥住。

叶柠：“……”

难得主动调情一次反而被制止，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虽然也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尴尬。叶柠的表情管理系统有一瞬间的紊乱，一时间竟没有调度出合适的表情来，只是表情空白而茫然地看着身上的人。

周聿把他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捏了捏，然后轻轻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侧挪开，缓缓按回他身侧，稍稍退了些，声音有些沉哑，却字字平稳：“睡觉吧。”

“……”

这个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做.爱机会的变态色情狂突然表现得如此阳痿，反倒是让叶柠浑身不自在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关了灯，然后背对着周聿躺下了。

叶柠安详地闭着眼。没过几分钟，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然后一片温热的体温贴了上来——周聿从后抱住他，又把他圈进了怀里。

黑暗中的五感似乎都被无限放大。叶柠感觉到周聿在他耳边温热的吐息，然后他听到周聿低声问：“今天没有发生别的事吗？”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叶柠沉静了片刻，说道：“今天发生的事挺多的，不知道你问的是哪一件。”

空气里安静了片刻。须臾后，叶柠感觉到周聿在他后颈轻轻吻了吻，而后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嗯，没什么。睡觉吧。”

*

叶柠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他似乎做了一些不太好的梦，梦的内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他只觉得自己行走在没有尽头的黑暗里，这里伸手不见五指，几乎一丝光亮都看不到。没有人，他看不到自己，也看不到别人。

他知道这里没有人，只有无尽的黑暗。但叶柠还是感觉到无处不在的窥探和注视，阴暗黏腻的视线无孔不入地缠上来，粘稠又令人作呕。

皮肤开始战栗，寒毛无声立起。紧接着，后背的肌肉开始不自觉地绷紧，一阵强烈的恶心从胃部翻涌上来。这里没有任何声音，他只能听到自己似乎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噗通、噗通，震得他胸腔发疼，太阳穴嗡嗡作响，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铁刀在他大脑里搅拌，带来一种近乎晕眩的恶心。

叶柠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行走，往前走。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黑暗里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那是一道惨白的缝隙，有一道说不清是明是暗的光从其中漏进来。

他心里猛地一跳，“快跑”这个念头无缘由地在他心里猛地炸开。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动了。

于是他开始朝着那道缝隙拼命奔跑。没有脚步声，只能听到他自己粗重的喘息，以及那再次响起的如擂如鼓的心跳声。黑暗在身侧流动、倒退，那道缝隙越来越近，从一条线逐渐拉扯成一个刺眼的洞口——

叶柠猛地冲了出去。

穿过洞口的瞬间，黑暗突然褪去。他站在一片无法理解的空旷里，脚下、头顶和四周都是让人头皮发麻的虚无，整个世界被无边无际的，悬浮着的巨物笼罩。

那巨物是行星。

数不清颗巨大无朋的行星，悬在头顶、压在四周，占据了所有视野，大到让人窒息。

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庞大存在。叶柠瞬间感到头皮发麻，冷汗唰地浸透后背。他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咙。

叶柠僵在原地。他想移开视线，却根本做不到，视线被死死钉住，内脏都像是一起被搅动、扭曲着。他感觉到自己即将被它们吞噬，或者吞噬掉它们。

双脚像是被焊在原地。他感到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恶心和恐惧交织着，几乎要把他的意识撕碎。他觉得自己很不正常——他好像要死掉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死掉的。正这么想着，他的视线突然被拽向了另一个方向。

于是他看到了木星。

更加巨大的、缓缓蠕动着的、在浓稠的黑暗里死死盯着他的木星。

“——”

叶柠猛地从梦中醒来。他浑身冷汗淋漓，头发湿透贴在额角，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梦中的内容从他醒来那一刻起就在飞速流逝，很快就被他忘干净了，只有那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感觉还残留着，如附骨之疽。

外面天光还没有亮起，定好的闹钟也还没响，现在还没到他以往上学日起床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