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还是你懂，那我真的干不来……不羡慕了不羡慕了。你妈的恶心死了，我操……”

这帮人比叶柠在校门口遇到的那些女生说话要露骨下流得多。如果说前面的那几个人对没有成功抢到心仪的观测场所这种事发出一点控诉，叶柠还可以理解的话，眼下的这群人就是纯粹没事找事了。

叶柠这个人从不内耗。他当机立断，拎着书包转身向那几人走去。那几个男生还在哄笑，看见他突然转身，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立刻恢复原样：“同学？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话音未落，叶柠已经站到他身前了。

他身形本就单薄，校服外套被晨间的风吹得猎猎作响，却半点不见孱弱。额前的碎发被疾步带起的风拂开，露出一截光洁的额头。眉眼冷淡，瞳色漆黑，里面半点情绪都没有。

叶柠没说话，拎着沉甸甸的书包直接抡了出去，包带绷得笔直，厚重的书包直接砸在在最先开口的光膀子男生脸上。“咚”的一声闷响，对方惨叫着捂着脸后退，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没给人反应的机会。其余几人愣了愣，随即骂骂咧咧地围上来：“操！敢动手？”“这贱婊子疯了吧？”“他妈的就一个人还敢……”

几人几乎在一瞬间一哄而上。叶柠侧身避开左边挥来的拳头，手腕一翻，书包顺势砸在对方胳膊上，骨头相撞的脆响伴着痛呼传开。他不恋战，也不纠缠，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膝盖狠狠顶在冲上来那人的腹部，对方弓着身子倒下去时，他已经欺到做下流手势的男生面前，手肘猛地击向他的下巴，“咔嚓”一声，对方捂着下巴直哼哼，连站都站不稳。

有人从背后偷袭，伸手想拽他的头发，叶柠猛地低头，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顺着力道一拧。“啊——”的惨叫刺破空气，这人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他抬脚踹在对方膝盖后弯，那人“扑通”跪倒在地，他踩着对方的后背，避开另一人的飞踹，指尖攥住对方的衣领，狠狠往球架上撞去。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篮球场上的哄笑声早已消失，只剩此起彼伏的痛呼。叶柠站在一片狼藉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微凉的皮肤上。他的嘴角破了个小口，渗着血丝，左臂被指甲抓出几道狰狞的血痕，校服外套也被扯得歪歪斜斜。

叶柠垂眼看着蜷缩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几人，一丝极淡的畅快感蓦然涌上心头。这些天里心底积压的那些郁气像是被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尽数散了出去。

原来他并不是不会感到心烦，对一切也并不是始终能做到无动于衷。叶柠一直觉得进入任务小世界后的他自己脾气好得都不像自己了，一直都在讨好、迂回、隐忍。他所不喜欢的、不擅长的、不想要的，排斥的、厌恶的、本能抵抗的……所有东西他都全盘接受，几乎被磨得失去了所有棱角。

他大概一直需要一个发泄的机会，正好这帮人撞枪口上了，让他把所有憋闷一次性砸出去。

这种感觉很痛快，是压抑许久后的彻底释放。

叶柠拎起那个做下流手势的男生的衣领，然后猛地甩了他一耳光，扇得他偏过头去，止不住地咳嗽。最后一口气也发泄完后，叶柠这才松开他，弯腰捡起散落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拎着包带转身就走。

叶柠一向都是遵纪守法的好青年。打完架后，他的那点良好公民好学生的理智又一点一点地回来了，开始担心他不会被学校传唤处分吧?

好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叶柠走后没多久，就有路过的学生去报告了老师。但等老师赶到时，地上的几人早就扶着彼此、灰头土脸地溜了——他们本就理亏，说出去是自己嘴贱先招惹人才被打，丢面子不说，还得被追究辱骂他人的责任。而且他们也自知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不是什么好话，几个大男人嘴里不干不净地对另一个男的羞辱，而且还被羞辱的对象一对多打得满地找牙，这像什么话？说出去得多丢面子？

男人最怕在同性之间丢了面子，索性咬着牙认了栽，连伤口都不敢大肆声张。

而叶柠更是自始至终没提过这场架，于是这事便就这么揭过，不了了之了。

叶柠去医务室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然后就跟个正常人一样上课学习。到了中午，食堂依然人满为患。叶柠来得晚了些，打了份最简单的套餐，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正吃着，突然听到一个略显熟悉、带着温和关切的声音在他对面响起。

“叶柠？”

叶柠一愣，然后抬头看去。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姓陈的老师，也就是叶柠的那个竞赛指导老师。陈老师年近五十，风度儒雅，在学术上一向要求严格，但私下对学生又颇为关心，是在这个世界里为数不多的对叶柠抱有善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