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爱意值能涨回来，甚至比原先更高了，总归是件好事。

而周聿也终于在这时有了反应。他没有甩开叶柠的手，也没回应他的道歉。只是用另一只手反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周聿语气平淡地对身边的朋友说：“你先走吧。”

然后他没再看任何人，就这样拽着叶柠往校外走去。校门口早就停好了一辆车，周聿拉开车门，把叶柠塞进后座，自己从另一边上了车，吩咐司机开车。

周聿的公寓离学校不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叶柠上次来周聿的公寓还是上次，时隔几日再次到来，叶柠可以说是感慨万千，一点也不怀念。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公寓内没有开灯，屋内一片昏沉，只有从落地窗透进来的一点还未散尽的余晖。周聿把他拽进屋后就松了手，然后就当他不存在一样，开了玄关灯，自顾自地脱外套解领带，在衣帽架上挂好，然后又去吧台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吞吞地喝完后，视线不经意地瞥过玄关，像是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似的。他放下水杯，微微抬了抬下巴，散漫道：“过来吧。”

叶柠独自一人站在玄关处，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笼住他单薄的身影，勾勒出他纤细的肩线。他的手腕被周聿攥出了一道红痕，在暖光下显得尤为刺眼。叶柠抿着唇，长长的睫毛垂着，站在原地不敢动。直到周聿出声后，他才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向他走去。

然而他没走几步，周聿又突然改口：“算了。”

天色将暗未暗，屋内只有玄关处开了灯，那点可怜的光源照不到周聿的脸上，让他的神色在暗沉里愈发模糊得看不清楚。

叶柠适时止住脚步，然后紧接着他就又听到了周聿的声音。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砸在凝滞的空气里：“脱衣服。”

“……”

嗯？

叶柠像是短暂地走了一下神，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似的。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身体似乎僵了僵，一时间站在那里一动也没动。周聿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在散漫之余又增添了几丝不耐烦：“没听到吗？脱衣服，自己脱。”

叶柠这才发觉自己刚才没听错，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消化了片刻，问道：“脱谁的？”

周聿不说话，只是沉沉地看着他。

叶柠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多余又脑残的问题。他捏了捏手指，然后放下书包，默默地脱下校服外套，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一边解一边心想，周聿此人天天装酷装拽端着那矜贵从容的贵公子模样，终于在装逼中沉默，在沉默中压抑，在压抑中变态了吗？

衬衫纽扣一颗一颗被解开，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晚风从落地窗缝中钻进来，吹得他手指都冷得微微发抖。解完一排纽扣后，叶柠的手就停了下来。

周聿在看他。

叶柠能感受到周聿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那道目光太沉，像实质的网从头顶罩下来，缠得他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虽然叶柠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人，曾经也干过很多没脸没皮的事，本人的不要脸程度和羞耻阈值都已经很高了，可当着周聿的面脱衣服这事还是很奇异地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羞耻感。

他正在扭扭捏捏地磨蹭着，周聿又突然出了声：“脱干净。然后去床上跪好。”

“……”叶柠觉得周聿可能确实是完全变态了。他捏着衬衫衣角走进卧室，下一秒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了上来。卧室里依然没有开灯，能见度不高，只有窗外的月光斜斜地流淌进来。在沉寂而朦胧的昏暗里，叶柠垂着眼，伸手去脱身上的衬衫。

衬衫自肩上滑落，露出少年单薄清瘦的脊背，腰肢细得似乎一折就断，后腰的弧度带着青涩的柔软。叶柠把衬衫随手扔在床上，又慢吞吞地去解皮带。

金属带扣的响声在屋子里格外清晰，裤子滑下去时，叶柠忍不住蜷了蜷腿。然后他继续脱身上剩下的衣服，全部脱完后一步一步挪到床上，腿脚发软地跪了下去，脸埋在枕头里……而周聿还在看他，目光寸步不离地黏在他身上，直白又赤裸。

太羞耻了。难得还有什么事能让叶柠感到浑身不自在，以及无处遁形的难堪，唯一值得安慰的大概是爱意值又往上涨了两点，到了48。在过往的两周多里虽然叶柠也跟周聿上了几次床，但是周聿只像是在单纯地发泄性.欲，没看出有什么喜好或是什么奇怪的恶趣味，这种事他还真是第一次在周聿面前干。话说周聿今天这么反常是怎么了，他要干什么？生气？惩罚？但是爱意值又确实一直在上涨。还是什么……

叶柠正在胡思乱想，突然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往下陷了一块——

有人上来了。

卧室里无比安静，只有月光轻轻地淌在他的背上，泛着冷白的光。叶柠脸朝下跪趴在床上，脸陷入柔软的枕头里，看不到身后和周遭是什么情景。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下，身体上对触觉的感受就变得更加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