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柠垂眸凝视了片刻，将已经燃尽的烟头在烟盒里摁熄，然后打字回复：

【我在二楼，露台那里。】

【你谈完事了？】

两条消息发出去后如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周聿经常不回复他的消息，每次给他发消息都像是下通知，只发不回。叶柠又倚着栏杆吹了会儿风，脸都被吹得有点僵。他正揉着脸，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没等他回头，一双手就从身后绕过来，稳稳地圈住了他的腰。

带着些微酒气的温热气息瞬间将他包围。周聿从他身后抱着他，慢慢地把脸埋进叶柠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扫过叶柠颈间敏感的皮肤，叶柠微微僵了僵。周聿的头发蹭着他的下颌，带着点柔软的痒意。

“风这么大，”周聿的声音闷闷的，从颈窝传来，带着酒后的一点慵懒，“在这多久了？怎么一个人来这？为什么不等我？”

“……”叶柠收回揉着脸颊的手：“你的事情谈完了？”

周聿没回答他，只是很轻地吻着他的侧颈。叶柠盯着丝毫没动的爱意值，软声开口道：“我有点冷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他似乎听到周聿轻笑了一声。然后他听到他说：“知道冷还一个人跑到这里吹凉风？”

叶柠垂下睫：“嗯。因为你不在……你在和别人谈话，我不知道要去哪。”

【当前爱意值：37】

周聿的指尖顺着叶柠颈侧的皮肤往上，轻轻扣住了他的下颌，然后把他的脸扳了过来，附身在他唇角上亲了亲，眼底漾着一丝笑意：

“脸好凉，”他又吻了吻叶柠微凉的脸颊，“下次跟着我就行了……你可以跟着我。”

而后周聿松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

叶柠住在学生宿舍。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时，夜色已经沉得透底。夜晚更深露重，车窗玻璃上渐渐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远处的居民区早已熄了大半灯，只剩几扇窗户亮着，昏昏沉沉地嵌在浓郁的夜色里。

车内依然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漏出一点声响。虽然是周聿的司机专程送叶柠回宿舍，但周聿也上了车全程陪同，并且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闭目休息，一句话也没说过。叶柠不知道他睡没睡着，也没去管他，只是靠着车窗，望着窗外飞快向后掠去的树影发呆。

车子在街道上疾驰而过，很快就到了学生宿舍楼下。车子刚停下，周聿也恰时“醒了”。他看上去并没有醉得很厉害，语言和思维都还比较清醒。周聿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然后对叶柠开口道：“到了，你下车吧。”

得到了他的指令后，叶柠才伸手去拉车门。在他的手指刚触碰到车门把手时，周聿又突然道：“你什么时候从宿舍里搬出来？”

叶柠动作一顿，回头看向他。

周聿靠着后座的真皮椅背，指尖搭在车窗边沿。宿舍区的老式路灯灯光昏黄，光线穿过蒙着水汽的玻璃，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暖黄的光缕淌过他高挺的鼻梁，在挺直的眉骨处折了个弯，堪堪停在他绷直的嘴角。

这确实是一张很英俊的脸。

叶柠忽然想到那个开车和他同归于尽的疯子。说实在的叶柠确实根本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大概也确实没见过几次面。但是他见的人和交往的人多了，对人的面部特征记忆能力很强。哪怕是在心里给那个人定义成了无可救药的神经病疯子，叶柠也记得，这个疯子长得还算不错，可以说是大众审美里的英俊帅气。

只不过长得帅没用，可惜脑子是个坏的，干出这种害人害己天诛地灭的事，叶柠遗憾地心想。

周聿这人的脾气他也已经摸清了，此人向来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叶柠能感觉到，在晚宴的二楼露台上时，周聿的心情还算不错。而此时，很显然他的心情算不上是有多好，那句话也不见得是真的在询问他的想法。

周聿很早之前就提过让叶柠从学校搬出来住进他的公寓的建议，只是叶柠一直没有答应，每次都用各种理由含糊过去。叶柠知道自己每次想要糊弄敷衍过关的样子有多明显，也看出来了周聿只不过是懒得拆穿和跟他计较而已。他也能看出来周聿并不是可以一直对他容忍下去的，他的耐心正在一点点消失，他给他的期限或许已经快要到期了。

车里没开灯，叶柠的半张脸浸在夜色里，只剩下眼下的皮肤被路灯映得透亮。叶柠垂下眼，长而密的睫毛敛起，投下一小片阴影。

酒意似乎让周聿的眼神比平时更沉了。叶柠咬着下唇，顶着周聿深沉的目光，须臾后，才开口道：“我马上……”

“马上是多久？”周聿打断他。

“再给我一点时间收拾行李，然后就可以搬过去了。真的。”叶柠十分诚恳道。

周聿直勾勾地看着他，唇角似乎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要收拾几天？还要我等你多久？”他慢悠悠地开口，然后不等叶柠回答，就给他下了最后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