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时雨和陈真渐渐熟悉起来，她们一起去图书馆自习，一起在食堂抢饭，一起分享女生间的小秘密。时雨也渐渐了解到，陈真看似没心没肺的外表下，也藏着自己的烦恼和压力，尤其是关于她那个“姐姐”的。只是每次提起，陈真总是一带而过，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让时雨不忍心追问。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赔罪明明是请她喝酒的陈真快要把自己灌醉了，陈真手里的啤酒一杯接着一杯的灌进喉咙，时雨心里的担忧又加重了几分。

她们此刻坐在一家灯光昏暗的清吧里，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周围是低声交谈的人群。陈真面前的桌面上，已经空了两个啤酒瓶，她却像是没有察觉，眼神有些涣散地望着杯中不断升起的气泡，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真真，少喝点。”时雨伸手想按住她正在拿第三瓶啤酒的手，“你这样喝下去，会醉的。”

陈真的手顿了一下，却还是固执地打开了瓶盖，仰头又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感。“醉了才好，”她声音含糊地说，带着浓浓的鼻音，“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时雨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她认识的陈真，从来都是乐观开朗的，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会咬着牙挺过去，像个打不倒的小强。可现在，她却像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脆弱得让人心疼。

“到底怎么了？”时雨放柔了声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是……关于你姐姐的事吗？”

提到“姐姐”两个字，陈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握着啤酒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时雨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到她低低地说了一句：“时小雨，你说……人为什么会变呢？”

时雨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人总是会变的吧，”她斟酌着开口，“经历的事情多了，想法自然会不一样。”

“时小雨，我真的很爱她，那天见面我也能感受到她很爱我”陈真低头难过的说着，“可是……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陈真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进了面前的酒杯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她的温度，她在我耳边说‘我等你好久了’，那些都不是假的，对不对？”她像是在问时雨，又像是在问自己，眼神茫然又痛苦。“可是第二天早上，她就像变了一个人。那么冷淡，那么客气，好像昨晚的一切只是我的一场梦。她说‘记得我们的约定’，那个什么狗屁的约定……时小雨，你知道吗？那感觉就像，我好不容易才爬到山顶，看到了最美的风景，她却一把把我推了下去，还告诉我，这才是我该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