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尚峰嘴里衔着火腿肠来到窗外，爪子挠了下有些妨碍的纱窗。

曲清看着火腿肠咽了口口水：“不用。”

蒋尚峰没有放弃，继续使劲按纱窗。

对于站在外面的猫来说这个动作有些危险，曲清看在眼里都提心吊胆，于是一狠心加入进去，连抓带咬，真就打通了一个口子。

蒋尚峰把火腿肠递了进来：“这肠只开了个口子，我没吃过。”

曲清看着火腿肠，震惊之余有几分感动，感动之后又差点冷笑出声——蒋尚峰过上了流浪猫的生活，而他竟然需要一只流浪猫接济。

比他更激动的应该是酥饼，他呲着牙似乎想驱赶不速之客，但是看见火腿肠又显示出焦急。

“嘿，橘座，照顾好我同学哈。”蒋尚峰蹲在窗外摇了摇尾巴。

谁要他照顾，装什么小狗，猫摇尾巴可是烦躁的意思。

“下雨了，我先走了。”

蒋尚峰不说的话曲清竟然没意识到，仔细听的话的确有沙沙的声音，窗户的玻璃上也飘来雨丝，他放下火腿肠问道：“你去哪躲雨？”

“保安室后面有空房间。”

蒋尚峰答得十分干脆，显然已经对周边摸索清楚了。

曲清看着那个被两人合力抓挠开的洞，他看见蒋尚峰也注意到了那里，但两个人都没多说。

“我走了。”

“嗯，慢点。”蒋猫猫跳下了空调外挂机。

雨很快下大了，但幸好蒋尚峰已经躲到了没有雨的地方，此时曲清才惊觉，他居然目送了整个过程。

雨水通过没关的窗户潲进了阳台，但凭借猫的力气关不上，曲清只好将火腿肠衔到远离猫砂盆的地方，伴着雷声吃完了整根火腿肠。

下午曲清继续放空，但画面比晴天单调的多，雨里除了有小狗会狂奔，连麻雀都歇了翅膀。

程皓铭的作息很不规律，脾气也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抱着桃酥又亲又摸，不好的时候拿起手边的抱枕就朝它身上扔，十足情绪不稳定的人。

不过他对曲猫猫还算的上温柔，也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把阳台上的袜子全放进了洗衣机。

曲猫猫跳上洗衣机，闻着一阳台的洗衣粉花香，打了个喷嚏。

雨过天晴，曲清又看到了蒋尚峰，他正在小区公园亭子中央的棋盘上看人下棋，亭子的排椅上还有好心人准备的猫碗和猫粮。

果然这人到哪都吃得开。

然后到了中午的时候，蒋尚峰又叼来一根火腿肠，问曲清还有几天才能解除隔离。

“还有两天。”

蒋尚峰点头，看着空荡荡的碗踟蹰了半晌：“我努力明天给你送罐头来，我有点怕衔不上来。”

曲清一怔，嘴快过脑子：“不用。”

“你不用急着拒绝，我都不一定能碰上罐头。”蒋尚峰笑道：“大罐头肯定不行，希望有小罐头或者饼干。”

睡了个午觉起来，曲清却瞧不见那黑白闪电的影子了，亭子里的猫粮正在被其他猫咪取食。

离开了？

曲猫猫找了半天才看见蒋猫猫就着法国梧桐在伸懒腰，也不知道这人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去。

无聊的一天总是很漫长，孩子会放学、牛马会下班、老人会回家，公园会从吵闹变寂静，再从晚饭后重新陷入热闹，万家灯火亮起来，但程皓铭没有回家。

这一天更长了。

桃酥从傍晚开始一直守在门前，来回踱步，终于曲清听见它急促又连续的叫声，这通常意味着程皓铭回来了，不过曲清已经饿得没什么力气了，调整了下姿势继续睡。

门被推开，灯亮了起来，却传来的陌生的声音。

“学长跟我一起洗澡吗？”

曲清朝着耀眼的光还是睁开了眼，男孩瞧着年纪不大，还背着双肩包，声音里透着激动和娇羞。

“叫什么学长，叫老公就一起。”程皓铭把风衣甩到沙发上，转身抱住了男孩。

曲清闻言翻了个白眼，觉得肚子有些作呕。

两人一起去了浴室，然后又像连体婴儿一样进了卧室。难耐的、激动的声音此起彼伏，曲清真希望自己瞎了聋了。

又一段暧昧宣布完全失败。

曲清也曾在网上看各色各样的帖子，整体来说，同性之间的感情要比家庭维系的异性婚姻不牢靠得多，多是见色起意和一时心动。

云雨的声音此起彼伏，酥饼被赶出了卧室，好奇地看着没睡着的同类。

曲清觉得这只猫都变得眉清目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