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口抵上额头，硝烟味混着纪枢言身上那股此刻不再掩饰的带着清冽消毒水底调的Alpha信息素，强势地侵入乔离的鼻腔。

还是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纪枢言也是一名Alpha……

“站起来。”

纪枢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那双总含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审视猎物的锐利。

乔离腿脚发软，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拽了起来。纪枢言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称得上体贴地避开了他扭伤的脚踝和身上明显的擦伤，但那种完全被掌控的感觉比粗暴更让人心头发冷。

全程处于一个应激状态的乔离甚至不知道一路被怎么带回了基地，纪枢言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某个掩埋在废墟下的备用入口。通道狭窄昏暗，只有纪枢言手中的战术手电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乔离被半推半拉着往前走，手腕被扣住，力道不重却绝对无法挣脱。

一路上，纪枢言也一言不发。乔离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后颈，那里腺体正因恐惧和疲惫而不安地跳动，血腥味信息素或许比刚才更加浓郁。

通过狭窄的通道打开暗门，乔离以为自己又会被关到什么审讯室之类，但最终被纪枢言拉他进了一个卧室。

房间不大，但在这末世中堪称奢侈。

墙壁做过隔音处理，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简易衣柜，甚至还有带有净化装置的通风口。桌上散落着一些医疗书籍和手写笔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纪枢言的信息素味道——这里显然是他本人的私人空间。

纪枢言反手锁上门，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松开乔离，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杯水，推到桌子边缘。

“坐。”

他示意了一下床沿，自己则拉过书桌后的椅子，坐下，长腿交叠，直直盯着乔离。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关于回溯，关于你说死掉再来一次救风羿的计划，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

“你到底是谁。”

乔离没动那杯水，也没坐下。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浑身紧绷，污秽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不造，但都比不上心底涌上的愤怒和无力。

又是这样！这个纪枢言，总是在他最狼狈最绝望试图按照系统规则推进的时候跳出来，一而再再而三的干涉他的计划，把他被迫留在这个恐怖故事里。

“我没什么好说的。”

乔离带着压抑的火气，

“你要杀要剐随便吧，或者再扔出去一次也行，但无论如何你都会完蛋的。”他梗着脖子，破罐子破摔。

纪枢言了然地点点头，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道：“杀你可不行，我费劲把你带回来可不是为了这个哦。”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乔离，“告诉我，你的异能具体是什么？触发条件？代价？你能回溯到多久之前？能重复多少次？”

乔离闭上嘴，干脆把头扭向一边，用沉默对抗。

不能再死于话多了……这次没死也是因为话多了。

见他不答，纪枢言也不急，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医药箱，走到乔离面前。

“不说也行。先把伤口处理了，你现在的样子，我看着碍眼。”

他的动作堪称专业且轻柔，用消毒湿巾擦去乔离脸上手上的污血，给扭伤的脚踝喷上镇痛消炎喷雾，检查他身上是否有被丧尸抓咬的痕迹。

过程中，他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乔离的皮肤，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触感，却又因为Alpha的身份和此刻密闭的环境，信息素交互着，染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暧昧与压迫。

那是一种与风羿截然不同的气息。风羿的信息素更偏向冷冽强悍，带着硝烟和金属的质感，像出鞘的利刃，侵略性直接而霸道。

而纪枢言的，初闻是清淡干净带着距离感的消毒水气味，如同他平日里示人的面具。但此刻，在这密闭的私人空间里，那消毒水的底色下却悄然逸散出类似草本植物被碾碎后的涩苦，带着绵密的渗透力正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试图覆盖他自身那不受控制散发出带着血腥甜腻的Omega信息素。

“……”

环绕在四周的信息素味道激着乔离说不出话来，他对这种覆盖感到生理性的厌恶与不安，只能浑身僵硬像块木头一样任由纪枢言摆布，心里的怒火却越烧越旺，没有对这位给他处理伤口的纪枢言生出一点感激之意。

处理完伤口，纪枢言甚至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给他。

“换上，脏衣服扔那边。”

语气自然得仿佛乔离只是来做客的。

乔离看看身上的污秽，看着那叠衣服，又看看坐在椅子上似乎不打算避开的纪枢言，犹豫了半天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能不能出去?咱俩授受不亲。”乔离瞪着纪枢言。

而纪枢言的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体，淡淡开口：

“这是我的房间，而且你现在的身份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那你变态。”

乔离硬邦邦地回答。

“啧……我都没嫌你脏把你就这样带进来，怎么连句好话都听不到。”

纪枢言挑了挑眉，似乎觉得乔离的抗拒很有趣。他不再多说，只是向前一步，伸手直接抓住了乔离脏污衣物的领口。在乔离反应过来挣扎之前，纪枢言已经利落地将他的上衣从头上扯了下来，动作快得不容拒绝。

冰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上身，乔离惊呼一声，下意识蜷缩起来想护住自己，但纪枢言已经将干净的上衣展开，套在了他头上。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乔离像个人偶一样被摆弄着换好了上衣，脸上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裤子则是纪枢言将那叠干净衣物塞进他怀里，用眼神示意他自己解决。乔离咬咬牙，背过身去动作迅速地换好，将脏衣服团成一团扔到角落。

“这多好。”

纪枢言认可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又走向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支注射器和一个棕色小玻璃瓶。

乔离始终警惕地盯着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