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丧尸被钢筋扫中肩膀，腐肉飞溅，但它只是踉跄了一下，毫无反应地继续扑来，张开的嘴里喷出令人作呕的臭气，身位反而更近了。

“哇啊啊啊啊啊——”

视觉嗅觉触觉上的三重冲击，让乔离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他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尖叫，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握住那根沾着腐肉的钢筋，透支全身残存的力气朝着前方猛捅过去。

噗嗤——

难以形容的钝器刺入腐朽物体的触感顺着钢筋传来。他虚虚地睁开眼，便看见钢筋的另一端已经没入了那丧尸的眼窝，黑红的粘稠液体顺着钢筋流下，滴在他颤抖的手上。

那丧尸前扑的动作，随着钢筋贯入头颅，骤然一顿，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但却并没有倒下，另一只完好的浑浊眼珠仍然死死盯着他。

啊…

啊………

眼前的景象终于突破了乔离胃部的承受极限，他喉咙一紧，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可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一些酸苦的胆汁。

他猛地将钢筋向后抽出，带出一大溜疑似脑组织碎块和黑色凝血的东西，那具丧尸这才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傀儡，沉重地向后栽倒，砸在碎石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彻底不动了。

手臂肌肉因过度紧张和之前的爆发而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但乔离没有时间庆幸自己竟能凭一己之力击杀了一只丧尸或平复一下翻江倒海的恶心，就在他因呕吐而弯腰这眨眼的工夫，更多扭曲摇晃的身影，已经从四周围拢了上来，那些溃烂的面孔都朝向他，缓缓逼近。

“这到底为什么啊……”

乔离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体，双手死死握着那根沾满污血的钢筋，他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恐怖面孔，看着它们伸出的指甲漆黑脱落的手指，看着它们贪婪地嗅着空气中他无法控制的信息素……

何止是一片地狱景象………

乔离试图再次举起钢筋瞄准另一个扑来的丧尸的头颅——他知道要爆头，电影里都这么演，刚刚也确实做到了。可当那狰狞腐烂的脸凑近，对上那双只剩下纯粹吞噬欲望的空洞眼窝时，手臂却像被冻住了一样，再怎么也挥不下去。

太真实了。

腐肉的味道，骨骼摩擦的声音，那种非人的纯粹的追猎……即使知道是虚拟世界他也下不去手，刚才那一下，是绝境下的本能爆发，他根本做不到再来一次像砍瓜切菜一样去爆头一个人形的东西。

“呜……”

压抑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

恐惧委屈冤屈恨……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决堤。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合着脸上的尘土和冷汗，滚烫地滑落。

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乔离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手中的钢筋哐当一声掉落在脚边。

没有用了。

跑不掉，打不过。

他该死的信息素像灯塔一样吸引着这些怪物。

风羿生死未卜任务也彻底失败了，他被当成了弃子和替罪羊扔在这片废土上等死。

也许……死掉才是解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乔离又燃起了一点生机。死掉就能回溯时间，就能回到一切发生之前。那不如再来一次，他知道了这里纪枢言的真面目，知道了那些药有问题，他就能救下风羿。

对，救风羿！

不然就算发生奇迹就此活下来了，难道他还要在这里过一辈子吗?

“只能……死掉再回溯一次把风羿救下来了……”

乔离喃喃自语，慷慨就义地闭上眼睛，

“虽然不想用这种方式，但没别的办法了……你们吃吧。”

他放弃了挣扎，甚至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摊开双手，恐惧感真的下降了许多。反正完不成任务被电也挺疼的不是吗……就这样吧，被咬死，然后重启。

下一次，他一定……

就在最近的一具丧尸即将扑到他身上，腥臭的口气已经喷到他脸上时——

砰！

一声沉闷的爆破声。

丧尸的头颅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腐液和碎骨溅了乔离一身。

紧接着，一道身影迅疾如风地切入丧尸群，手中的消音枪快速上膛，精准而狠戾地击碎围上来的所有丧尸头颅。

乔离呆呆地睁开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硝烟味混杂着尸臭，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废土昏暗的天光，好整以暇地将手枪在指间转了一圈，缓缓插入枪套，而后踩过满地狼藉，停在他面前。

……纪枢言?！

“救风羿？”他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味，“你刚才说，什么回溯?死掉就能再来一次，救风羿？”

“你……你怎么在这……”

乔离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知后觉的惊骇。他不是把自己扔出来等死吗？

“你果然不简单。”

纪枢言的笑着蹲下身，

“原来不是莽撞的小白鼠，是个藏着异能的小骗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