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周予安坐下,“先看作业。”
“嗯。”
陈砚山从抽屉里拿出昨晚留的试卷,周予安接过来,一道题一道题检查。
字迹比之前工整太多,几乎看不出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周老师。”
陈砚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我有个问题。”陈砚山放下笔,转过头看他。
“你说。”
陈砚山停顿了一下,手指转着笔:“我以后能不能不叫你周老师了?”
周予安愣了一下:“那叫什么?”
“叫哥。”陈砚山说,声音不大,“我感觉周老师太生疏了,你比我大四岁,叫哥应该可以吧?”
周予安静静看着他。
“为什么突然想改称呼?”周予安问。
“不是突然。”陈砚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早就想了。你又不是学校里的老师,是家教,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什么?”
“而且你对我很好。”陈砚山声音低了些,“比我认识的大部分人都好,叫老师总觉得隔着一层。”
“随你。”周予安最后说,“想叫什么叫什么。”
陈砚山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
“那。”陈砚山试探着,“我现在就能叫?”
周予安失笑:“不然呢?”
陈砚山嘴角弯起来,那笑容很明亮,不带任何阴霾。
“哥。”他叫了一声,声音清亮。
周予安顿了顿,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再叫一次?”陈砚山得寸进尺。
“行了。”周予安敲敲课本,“继续做题。”
陈砚山笑着转回身,拿起笔,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后半节课气氛轻松了不少。陈砚山问题问得比平时多,有些甚至超纲,周予安都一一解答。
讲完最后一道典型题,周予安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休息一下。”他说。
陈砚山靠进椅背,长长吐了口气,他拿起手机划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哥。”
“嗯?”
“上次那电影,”陈砚山说,“你看完觉得怎么样?”
周予安想起那部甜得发腻的爱情片,还有路演时陈砚山说的那些话。
“一般。”他实话实说,“太理想化了。”
“我觉得挺好的。”陈砚山说,“虽然有点假,但看得人心情好。”
他顿了顿,看向周予安:“要不我们再看一场?最近有新上映的,科幻片,听说特效不错,我们可以下周五去。”
周予安几乎没犹豫:“不了。”
“为什么?”陈砚山追问,“你周五晚上有事?”
“不是。”周予安整理着桌上的草稿纸,“只是觉得没必要。看电影这种事,你跟同学去更合适。”
“我没同学可约。”陈砚山声音低下去。
“那就自己看。”周予安语气平静,“或者等你姐有空。”
陈砚山不说话了。他盯着桌面,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
周予安动作顿住,抬起头。
陈砚山没看他,侧脸线条有些紧绷:“修秋千,现在又要改称呼,还要约你看电影,你是不是觉得我得寸进尺?”
周予安静静看了他几秒。
“没有。”他说,“别多想。”
“那为什么不肯跟我去看电影?”陈砚山转过头,眼睛直直看着他,“就因为上次我说了那些话?”
周予安与他对视,不知道说些什么。
“陈砚山。”周予安叫他的名字,语气比平时严肃些,“我是你的家教,我们的关系应该保持在该有的界限内,看电影,改称呼这些事,越界了。”
“什么是该有的界限?”陈砚山问,“那给我买蛋糕呢,和我看爱情电影呢,修秋千呢?那天我下雨送你回宿舍呢?这些不也越界了吗?”
周予安一时语塞。
陈砚山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涩:“你看,你其实也在越界,只是你不愿意承认。”
“继续上课吧。”周予安最终只是这么说,重新翻开课本,“还有十五分钟。”
陈砚山没再说话,乖乖听课。
时间终于到了。
周予安合上课本,开始收拾书包,陈砚山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是看着他。
“作业,”周予安说,“今晚前做完,我晚上回来检查。”
陈砚山点头:“嗯。”
“我走了。”
周予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