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村?官爷,这……这是闹了瘟病?不知是何疫症?蔓延得可厉害?小的一路从南边过来,竟半点消息都没听说。”
商阙脸上立刻露出惊愕和惶恐。
“问那么多作甚?!哪来的废话!”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衙役厉声打断他,语气凶狠,手里的铁尺直接指向商阙的胸口,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让你滚就滚!再敢啰嗦一句,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拖去那边的死人沟,扔进去喂野狗!”
商阙回了回头,只见村落靠近山脚的地方,有一片被新翻动过的土地,上面撒了一层白花花的石灰。
土地周围用简陋的树枝和破布随意围着这层屏障外,还散落着一些没烧干净的衣物碎片,黑糊糊的,令人触目惊心。
死人沟,顾名思义,就是埋死人的地方。
看这规模,怕是已经埋了不少人。
商阙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
这瘟疫,恐怕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更加致命。
“官爷息怒!官爷息怒!”商阙连忙双手作揖,脸上满是惧色。
“小的错了,小的不该多问!我这就走!只是小的一路奔波,盘缠早就用尽了,如今又饿又渴,实在是走不动路了……”
“不知能否容小的在村外寻个破庙或者草棚暂歇一晚?就一晚,明日天一亮,小的立刻就走,绝不敢靠近村子半步,绝不给官爷们添麻烦!”
“歇一晚?”
衙役头目笑了,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那笑里带着浓浓的恶意。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商阙面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小子,我告诉你,别说是村外,就是这村口,都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这村子,现在就是一□□棺材!”
“进去的,不管是生病的,还是没生病的,没一个能活着出来!”
“别说歇一晚,就是在这村口多站一会儿,多吸一口气,阎王爷都可能在生死簿上,给你添上一笔!”
话音刚落,他突然抬手推向商阙的肩膀。
那力道极大,带着不容置疑的驱赶意思。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衙役头目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目光又扫过其他衙役。
他们眼底的恐惧藏在戾气之下,挥之不去。
商阙心里清楚,再问下去不仅问不出什么,反而会惹来杀身之祸。
这些衙役早已被瘟疫逼得神经紧绷,此刻就是一点就着的火药桶,自己这个外来人在他们眼里,就是潜在的威胁。
没必要再做无谓的试探。
商阙没再多说一句,他拄着枯枝慢慢转过身,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朝着来时的山路走去。
他拐过一道弯,刚瞥见一处隐蔽的石洞,一道冰冷且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阴影里传出:
“站住。”
商阙脚步猛地顿住,他握紧枯枝向前看去,前方山路旁的巨石上不知何时坐了个人。
那人裹在宽大的斗篷里,兜帽压得极低,商阙只看得见他下巴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他就那样随意地坐着,浑身上下散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气息。
商阙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前有未知的凶险,后有瘟疫村落,这荒山野岭的深夜,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绝不是善茬。
他戒备地询问:“阁下,有何指教?”
“商阙,清阙仙君……呵,多风光的人物。
商阙呼吸顿了一下,这人认识他!
“你认错人了。”
他的声音硬邦邦的,仿佛拒人千里。
“认错?”斗篷人发出一声轻笑,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虚虚点着商阙。
“躲躲藏藏,苟延残喘……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这就是你商阙现在的活法?”
商阙眼底的寒意更重了,这人跟谢妄一样莫名其妙跑出来,张口就是嘲讽,他真是受够了。
“我怎么活,轮不到外人来管,阁下既然知道我以前的名头,就该清楚,我商阙从来不受人轻辱。”
“不受轻辱?”
斗篷人像是觉得可笑,语气愈发讽刺。
“曾经的清阙仙君一剑能破万法,多意气风发?现在连衙役都能追着你打,还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着,这不是轻辱,是现实。”
“阁下费这么大劲拦我,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吧?有话直说,你想要什么?”
他懒得跟对方绕弯子,现在的处境容不得他耗着,与其被对方步步紧逼,不如主动挑明。
斗篷人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沉默了片刻才回道:“我想要什么?我想和你做个交易,一个……和谢妄有关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