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倾身，带着狡黠的试探：“怎么，师兄想我了？”
一如既往的不要脸又自恋。
商阙迅速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算计，他的声音放得更软，仿佛被戳破心事一般：“谁想你了！只是你不在的时候，这屋子好像更冷了些。”
他轻轻缩了下肩膀，像真的被冷到了，那副带着依赖的姿态一下戳中了谢妄心底最软的地方。
谢妄心里乐坏了，他手臂一伸就把商阙揽进怀里。
这次商阙没挣扎，只是身体还有点僵硬。
“冷？”
谢妄的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有我在，还能冻着你？”他收紧手臂，恨不得把怀中人揉进骨血。
“等我把那些碍事的杂碎清干净，就多来陪陪你。”
看来他最近确实有事缠身，既然如此，自己马上就能行动了。
商阙靠在他怀里想着，他强忍着不适，手指轻轻揪紧谢妄的袖口，声音闷闷的：“那你小心点，我听说，最近外面不太平。”
“呵，就凭他们？本座动动手指就解决了。”谢妄嗤笑一声，话里话外的狂傲藏都藏不住。
他低头看着商阙揪着自己袖口的手指，这小小的动作让他心情大好，不知不觉又放软了声音：“放心吧师兄，为了你，我会好好的。”
昏黄的油灯下，两人相拥着的影子在墙上叠在一起，看着十分亲密无间。
可各自的心里，都翻涌着不一样的暗流。
商阙的顺从是虚伪的，只是一层保护色，为了让某人能够消停消停。
谢妄的关心是扭曲的，如若商阙不听话，他照样会不择手段。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伪装和算计在这虚假的温存里，撑着那摇摇欲坠的平衡。
那晚过后，谢妄来的次数变少了，几乎五六天才来一次，但待不了多久，就会被魔教的紧急传讯叫走。
于是他无比珍惜跟商阙在一起的时光，恨不得与他日日夜夜厮守。
但两人并没有发展成道侣关系，所以谢妄偶尔想对商阙有越界举动时，都会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
有一次，谢妄搂着商阙越贴越近，眼看就要亲上，却被他轻轻推开。
“不行。”
“为什么？”
“近日偶感风寒，恐传染给教主大人。”
商阙用袖子掩住自己的口鼻，说着说着就故意咳嗽几声，以假乱真，谁知谢妄竟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几步，从怀中掏出几瓶丹药就告辞了。
“师兄好好照顾自己，本座还要回去处理点事，这些药你留着，难受的时候就吃一粒。”谢妄的话语是如此温暖。
然而只有商阙知道，谢妄并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只不过是觉得好玩罢了。
毕竟自己要是病了，可就没人陪他“玩”了。
谢妄留药离开后，又好几天没再出现。
商阙巴不得这样的清静，他天天都在心里默默祈祷谢妄能换个目标，不要再对他死缠烂打。
这天午后，商阙去杂货铺交账本，李掌柜心情好，硬要拉着他去村口新开的小茶铺坐坐，尝尝新到的香茶。
茶铺里人不多，大多是歇脚的村民和商人。
商阙坐在角落捧着一碗茶，一边目光放空地听着周围的闲谈。
“要说疗伤养气，还得是东边百里外雾云山的那口灵泉！”一个货郎正眉飞色舞地跟同桌的人吹嘘。
“那汤泉里的水冒着热气，泡进去浑身舒坦，不管是陈年内伤还是练功岔了气，泡上几次都能见效，听说不少江湖高手都偷偷往那儿跑呢！”
“真有这么神？”同桌的人见他描述得如此夸张，一时间半信半疑。
“我还能骗你？”货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前年我走镖伤了肺腑，咳了大半年，无论吃什么药都没用！后来也是经人介绍，才去泡了半个月，我当时跟你一样也是不信。”
货郎顿了顿，接着往下说：结果你猜怎么着？我现在一口气能爬到雾云山顶，都不带喘的！连我们镖头都夸我气色好多了！”
“雾云山……灵泉……”
商阙他垂下眼，看似平静地喝茶，心里却像被投了块巨石，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疗伤？养气？对陈年内伤和练功岔气有奇效？
这些字眼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火把，点燃了商阙沉寂已久的心。
他的修为和根基，是不是有救了？
如果这灵泉真如货郎说的那样神奇，那也就是天大的希望，是他摆脱这无力困境，摆脱谢妄掌控的途径！
巨大的希冀像野火一样在他心头烧着，商阙假装不在意地抬起头，看向那货郎：“这位大哥，那雾云山好走吗？泉水就在山上？”
货郎见有人搭话，顿时更来劲了：“好走！顺着官道往东，看到最高的那座山就是雾云山！”
“山腰有片林子，穿过去就能看到热气腾腾的泉眼，不过……”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
“那地方邪门，听说有东西守着，一般人不敢靠近，但咱们这些求医问药的，心诚则灵嘛，只要别乱闯，应该就没事的！”
“有东西守着？”商阙的心沉了一下，但他还是不怕。
就算外面的世界再邪门再危险，也比困在这里，做谢妄掌心中的一只逃不掉的雀儿强。
谢妄现在心情好，会对自己温声细语的，万一之后发怒了，指不定会把自己关起来，像一只小雀儿一样被关在笼子里，供人玩乐。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出现苗头！
他必须逃，逃得远远的，彻底把谢妄甩开！
而当下必须先把自己成长起来，才有资本去对付他。
“多谢大哥指路。”商阙微微点头，他不再多问，端起碗把苦涩的茶水一饮而尽。
李掌柜方才想起家里有事，就急匆匆回去了，后面商阙问了什么他也全然不知。
商阙饮完茶水后就独自离开了茶铺，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深秋的寒风往脸上吹，却吹不散他心里的灼热。
雾云山……灵泉……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