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商阙已经收拾好东西抵达了雾云山,只见整座山林都泡在浓雾里,充满着神秘与危险。
脚下的山路被厚厚一层叶盖着,稍不留意就会崴脚。
商阙深深浅浅地在雾里走了大半天,里衣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难受得很。
他是冲着货郎口中的灵泉来的,可找了这么久,别说灵泉的热气了,连点水声都没听见。
希望像捏在手里的沙子一点点漏光,巨大的无力感再次压过来。
难不成那只是市井谣传?还是从一开始,他就找错了方向?
商阙扶着一棵古树喘气,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浓雾深处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喂,那边的后生!是不是迷路了?”
商阙抬起头,雾里慢慢显出个人影,那人穿着破旧的蓑衣,背着一捆柴,看样子是个樵夫。
这人身材矮壮,脸上全是皱纹,一双小眼睛上下打量这他,那目光让商阙心里产生警惕。
“是,迷路了。”商阙声音放得平静。
“老伯,请问这雾云山上,是不是有口能疗伤的汤泉?”
“汤泉?”樵夫眯了眯眼,目光扫过他单薄的身子,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知道,咋能不知道,这块儿我最熟了!就是这地方难找,雾大岔路多,没熟路的带,你转十天半个月也找不到!”
他把那捆柴往地上一放,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语气热络市侩:
“后生是去疗伤的吧?瞧你这气色,是得好好泡泡,我今天柴也砍够了,正好顺路带你过去,不多要你钱,给十文八文辛苦钱就行。”
商阙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太巧了,这荒山野岭的,雾大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找了大半天都没头绪,偏偏冒出个顺路的樵夫?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这樵夫看着朴实,可眼里闪过的精光让商阙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那绝不是普通樵夫会有的眼神。
“多谢老伯好意,只是这雾太大,山路难走,会不会太麻烦您了?”商阙还是有点犹豫。
“不麻烦不麻烦!”樵夫连连摆手,笑容更盛。
“助人为乐嘛,再说这地方邪性,你一个人走,万一撞上不干净的,或是踩空掉下山崖,那可不值当!”他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嘿嘿笑了两声。
“那就有劳老伯了,一点心意,您收下。”商阙不再推辞,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递过去。
“哎,客气啥!”樵夫嘴上说着客套话,手却快得很,一把接过铜钱揣进怀里,脸上的笑更灿烂了。
“跟我来,跟紧点,雾大,别跟丢了!”
樵夫重新背起柴火,转身钻进浓雾里。
商阙跟在后面,目光锐利地扫着四周。
雾气浓得像一张帷幕,能看见的距离不到十步。
脚下的路越来越陡,四周的树也越来越密,早就不是他之前走的山道了。
他忽然有点不安,一边盯着樵夫模糊的背影,一边悄悄做着记号。
他用脚尖把路旁的藤蔓和枝条踩断,留下向内的折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然后又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把一小块布条撕了下来,挂在了一丛带刺的灌木上。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准备,万一真出了事,好歹能留条线索。
“老伯。”他的声音在雾里飘着,带着点试探,“这路好像越走越偏了,离汤泉还有多远?”
“快了快了!”樵夫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就在前面,这鬼地方就这样,看着近其实特别远,别急!”
又约莫走了一炷香,雾气更浓了,只听得见两人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
四周静得可怕,仿佛整个山林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到了!穿过这片老林子,再往下走一段,就能看到那汤泉了,我就送到这,你自己走过去吧。”
樵夫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雾里一片更暗的密林。
商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片密林里的树长得歪歪扭扭,枝桠缠在一起,像一张要吞人的嘴。
别说汤泉的热气了,连一点暖意都没有,拔凉拔凉的。
陷阱,赤裸裸的陷阱!
商阙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如刀地盯着樵夫的背影。
“老伯,你确定是这里?这林子,看着可不像有汤泉的样子。”他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那樵夫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憨厚和热情瞬间没了,那笑容里带着残忍和戏谑,看得人头皮发麻。
“汤泉?”樵夫发出一声怪异的嗤笑,声音突然尖锐刺耳,和刚才判若两人。
“小子,你还真信啊?这雾云山哪有什么狗屁疗伤的灵泉,那都是为了钓你这种不知死活又身怀隐疾的蠢货上钩!”
他猛地把背上的柴往地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等商阙反应,他双手在蓑衣下一探,再伸出来时,手里多了两把弯月形的短刃。
“乖乖束手就擒吧!”伪装成樵夫的杀手狞笑着一步步朝商阙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