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谢妄餍足的空隙,商阙扬起右手就往他脸上呼了一巴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立马传开,这次商阙的力道比之前更大,眼中的怒火也更盛。
谢妄的脸上瞬间出现一道红印,他眸光暗了暗,继续死皮赖脸地用脸颊蹭着他手心。
“?”
商阙无语至极,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憋红了脸,似乎觉得一巴掌还不够,用狠狠地猛锤对方好几拳。
“砰!砰!”
商阙的拳头如雨点砸在谢妄坚实的胸膛上,发出一道道沉闷的声响。
他用尽全力,带着所有的愤怒和绝望,仿佛要将眼前这个疯子生生捶碎。
“呃……”谢妄没有躲闪,也没有运功反抗,他只是配合地闷哼一声,佯装很痛的样子,但其实这点力道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在挠痒痒。
“打吧!用力打!就该这样!”他的语气不再刻薄,反而带着一种别扭的亲昵,仿佛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见谢妄油盐不进,商阙都快要泄了气,连捶打也渐渐变得无力。
他总感觉谢妄吃软不吃硬,不管怎么打他他都能找到奇怪的满足点,与其浪费力气,不妨换一套方法试试。
商阙想了一会,忽然垂下脑袋,开始酝酿难过的感觉。
不一会儿,他就开始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想让这个魔头心软。
反正谢妄的思想就是一根钢筋,怎么也拧不断,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几滴泪珠打湿了衣衫,商阙用手背抹了抹眼泪,眼眶微红,让人看着分外心疼。
谢妄仿佛真的吃这一套,他感觉怀里的人儿在微微颤抖,竟将他的脑袋按到自己怀中,抬起手在他背上一下下地拍着,像在哄小孩似的。
有效果!
商阙心中窃喜,虽然厌恶极了自己这幅鬼样,但起码能让他消停一点。
“哭什么……”谢妄放软语调,语气里多出了罕见的无措和心疼。
“不就是亲了一下?又没真把你怎么样……”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措辞有些不对,又笨拙地补充道:“下次……下次我温柔点?或者……你亲回来?嗯?”
他的动作轻柔,与之前的粗暴简直判若两人。
呕……
谁想亲你啊!自恋鬼!
商阙强忍着恶心继续演下去,演得他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别哭了,哭得丑死了。”
“……”
如果可以,商阙真想把他的嘴堵起来。
然而谢妄虽然嘴上贫得很,动作却很斯文,他的指腹却停留在商阙红肿的眼角,轻轻抚摸着那湿润的皮肤。
“乖,不哭了,师兄。”谢妄仿佛将他视作了亲密无间的道侣,一边哄着一边将他扶到床边。
商阙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坐在床沿揉了揉眼睛,语气带着倦意:“我累了,想休息。”
“好,都依你。”谢妄目光闪烁,似乎怕真的累着他,率先一步为他拉开被子。
他有些吃惊,谢妄何时这么体贴了?看来刚刚自己的演技还是很有用的。
他褪去鞋袜,躺进温暖的被窝,谢妄替他将油灯熄灭,黑暗瞬间笼罩整间屋子。
商阙和衣躺下后,发现谢妄又盯着自己看了一会,然后便离开了。
为了防止他又突然折返回来,商阙在床上观察一会之后,确认周围已经没了动静,才下床穿上鞋来到盥洗台。
他方才的扭捏全都消失不见,双手捧起水盆里的清水,把整张脸埋了进去。
尤其是唇部,他冲洗了好几遍,又用袖子可劲儿擦,试图要把谢妄残留的污渍完全抹去。
不知不觉,他的唇被摩擦得愈发红润,他又泼了一把冷水在脸上,打湿了前额的刘海。
他撑起身子看向铜镜里的自己,如此狼狈,哪还有半分当年的样子?
像一具可以被人肆意玩弄的空壳,受了委屈也只能忍着。
一想到这,商阙心里燃起一团火,他确实厌恶谢妄,但他更厌恶现在的自己。
为了讨好他最讨厌的人,他居然要主动示弱,曾经何时有过这种屈辱?
清阙仙君不该在泥里摸爬滚打,他天生就该该属于云端。
商阙心里泛起一阵心酸,但很快就被重新燃起的斗志压下去。
他要振作起来,夺回曾经属于自己的荣光。
但眼下还是要继续演下去,等谢妄放松警惕了,才是最好的时机。
他不再同以往那么激烈地抗拒谢妄的靠近,偶尔会在谢妄带着满身风尘推开门时,主动端上一碗温热的茶。
“回来了?”商阙的语气关切,恰到好处。
“外面挺冷的吧?”他的目光落在谢妄略显疲惫的脸色上。
谢妄接过茶碗,触碰到商阙指尖的温度,心里的烦躁竟因此被一阵暖意替代。
他仰头把茶喝光,喉结滚了滚,视线落在商阙低垂的眼睫上,那温顺的样子像只收了利爪的猫,让他心底涌起阵阵满足。
“嗯,还是师兄这儿暖和。”谢妄的声音松了点,放下碗自然地伸手,想拂开商阙额前垂着的一缕头发。
商阙的身体僵了一瞬,又立刻强迫自己放松,甚至微微侧头方便他动作。
他抬眼,眼神清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你最近好像挺忙的,来的次数少了些。”
商阙故意试探他,想确认他最近的行程。
谢妄好像以为他真的在关心自己,伸出手摸着他脸上细腻的触感,眼底先掠过一抹阴鸷,但很快又被对眼前人的在意取代。
他不想让那些肮脏的权谋和血腥,搅了这片刻的安宁。
“不过是几只不安分的老鼠。”谢妄说得轻描淡写,还是一贯的狂傲,可眼神却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