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阙找郎中抓完药,就怀揣着失落的心走在回村的小路上,脚步虚浮。
江之问的话还在他脑海中回荡,沈吟川如今处境特殊,可能还有杀身之祸,自己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回家缩在火塘边烤烤火,抚慰一下自己冷透了的心。
脚下的石子路硌得脚踝生疼,他却像没知觉似的,一步一步挪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回到家门口,烟囱里还飘着淡淡的炊烟,他想起临走前煨在火塘里的红薯,大概还没凉透。
商阙伸手推开门,一股暖意裹着红薯的香甜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他顺其自然地想带上门,可手刚碰到门板,一道慵懒的声音就飘进了他耳朵里。
“舍得回来了,师兄?”
商阙的心停跳半拍,他猛地抬头,视线来回在屋子里检查。
他看见那张简陋的木桌旁斜斜倚着一个身影,黑暗中似乎还有什么在隐隐发亮。
是谢妄,那个与他纠缠不清的魔头又回来了!
他额头上的印记微微发着红光,更添了几分魅意。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
桌上那盏油灯里的火苗正颤巍巍地跳着,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谢妄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脑袋,悠哉悠哉的,似乎已经等了他许久。
他手里那把骨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声音不大,却像敲在商阙的神经上。
昏暗的灯光衬得他那张脸越发俊美,也越发邪气。
他微微歪着头,目光正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商阙僵在门口的身影。
“怎么?见到本座,很意外?还是说……挺失望的?”谢妄目光灼热,像要把他看透。
“毕竟——我这一来,可是打扰了你和那位公子在树下说悄悄话的雅兴。”
谢妄拖长调子,尾音带着轻佻的笑意。
“说悄悄话”这四个字他咬得极轻,像是随口一提,可落在商阙耳朵里,却比刀子还磨人。
“谢妄,你还来干什么?”商阙似乎还是有些抵触。
“来干什么?自然是来问候一下我的好师兄。”
“呵呵,你可真是闲得发慌。”
“师兄,你看这是什么?”
谢妄没有在意他的话,只是忽然张开手,一枚玉佩挂在他手指上,在商阙面前不停摇晃。
商阙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却发现怀里的玉佩早已不翼而飞。
“谢妄,你什么时候……”他伸手就想将它抢回来,谢妄却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一大片阴影。
他仗着自己比商阙高的优势,故意将玉佩举高,让他够不着。
商阙有些气急,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扒拉着谢妄的肩膀,另一只手使劲去够。
“还给我!”
“师兄亲我一下,我就还给你。”谢妄笑眯眯的,任由他扒着自己的衣袖。
听到这话,商阙狠狠地踩了一下他的脚,脸色有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滚!臭不要脸!”
谢妄吃痛一下,却依旧笑得贱兮兮的:“不亲也行,你自己想办法拿回去。”
随即他像逗猫一样把玉佩换了好几个方向,跟商阙在屋里绕了起来。
他在家具之间来回闪身,编着红绳的耳坠随之晃动,商阙跟着他的步伐不断穿梭,心里又气又急。
他咬了咬牙,把手伸向了谢妄的耳坠,想把他拽下来。
谢妄连忙把脑袋扭过去,商阙扑了个空,撞进一个十分结实的怀抱。
宽大的手掌覆在腰间,商阙忍不住一哆嗦,想要将他推开,但玉佩还在他手上,他必须抢回来。
于是他又伸手去够,这次谢妄没躲,还故意放低了一些。
商阙欣喜地抓住玉佩,却发现自己的手牢牢被谢妄抓住。
谢妄坏心眼地把他的手裹进自己掌心,如果不是玉佩隔着,两人指不定就十指相扣了。
好奇怪的感觉!
商阙的脸瞬间涨红,他忽然想起之前谢妄说自己是断袖的事,忍不住就想将手抽回来。
然而谢妄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他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让他逃离,另一只手臂已经将他越拉越近。
“谢妄!”商阙被他的体温烫得惊叹一声。
谢妄的手隔着布料使坏,挑逗着摩挲商阙的腰部。
“师兄怎么一点肉也没长?”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那双眼睛里的笑意。
“看来你赚到钱也过得不怎么样嘛,不如跟我回魔教,做我的……教主夫人。”
之前还是少夫人,这次怎么直接就改口了?
莫非这个恶魔已经把教主杀了,自己当上了教主?
谢妄看透他眼底的吃惊,抱着他的力度更大了些,像在炫耀自己的变化。
“本座现在可是魔教的主人,想要什么有什么,师兄,你要不考虑一下?”
果然!商阙的心更凉了,谢妄一旦当上教主,就证明他的力量变得更强大,修为也更高了,想弄死自己是轻而易举的事,而自己……却还是在原地徘徊。
恐惧和失落争相涌上他的心头,谢妄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似是安抚地用指腹轻揉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