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吟川离开后,商阙感到巨大的失落和孤独感,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家,连买盐和灯油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摸到床沿坐下,背靠着墙,身子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师父没了,修为废了,流落在外被谢妄纠缠,现在连曾经最关心自己的大师兄,也把他当成陌生人推开。
这个世界,好像真的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就这么坐着,感到越来越疲惫,甚至没褪衣裳,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他的眉头拧成一团,像在梦里也遭遇了什么。
商阙睡着后没多久,木门又被无声推开一道缝,谢妄的身影滑了进来。
他和往常一样,进门就看向床上的身影,这次却发现了不对劲。
师兄睡着了也皱着眉,眉宇间还透露出一股悲伤。
谢妄走过去在床边停下,盯着商阙的脸看,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是旧伤犯了?还是白天遇到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谢妄感应到屋外有一丝锋利的气息,立马刺向他的神经。
有人!而且来头不小!
屋顶上站着一道靛蓝色的身影,那人衣袂飘飘,执剑背在身后。
是沈吟川。
他不知来了多久,正透过窗户看着屋里。
那双在商阙面前毫无波澜的眼睛,此刻却写满震惊。
谢妄,魔教少主,曾经总是屁颠屁颠跟在商阙身后的那个小师弟。
这个阴魂不散的魔头,怎么会在商阙的屋里?深更半夜像个鬼一样。
沈吟川的手指不自觉按在剑柄上,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剑意瞬间笼罩下来,死死锁定谢妄。
屋里的谢妄看清来人,也万分惊讶。
沈吟川?那个下山多年信讯全无,被认定已经不在人世的大师兄?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他的眼神全是敌意,毫无掩饰。
于是两个心思深沉的男人,隔着窗户对视,目光撞在一起,像有莫名的火花在碰撞。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谢妄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被更浓的邪气和挑衅取代。
他展开骨扇,扇面上的符文在黑暗里闪着幽光。
他走出门外,抬头挑衅沈吟川,语气满是不屑:
“原来是沈师兄,多年不见,你何时还养成了偷窥的本事?”
沈吟川的眼神更冷了,他直接把剑翻了过来,眼里丝毫没有畏缩。
“谢妄。”沈吟川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带着些许怒火,“离商阙远点!”
“远点?”谢妄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骨扇轻摇。
“沈吟川,你凭什么命令我?是凭你想认又不敢认的陌生人身份?还是凭你离开师门,消失多年的大师兄头衔?”
他往前一步,身上的气息轰然爆发,撞向沈吟川的浩然剑意。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了,商阙是我的。”谢妄一字一句地宣示主权,“你没资格管。”
无形的气势震得屋顶的瓦片簌簌往下掉。
沈吟川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剑意和魔气撞在一起,像两头猛兽在黑夜里撕咬。
气流卷着地上的尘土碎石,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个小漩涡,让人睁不开眼。
两人的战斗一触即发!
沈吟川的剑十分沉稳,每一招都带着玉崖宗特有的正气和力道,剑气像月光一样倾泻下来,一心想把谢妄的魔障撕开。
他根本没想过要打赢谢妄,唯一的念头就是把这个魔头赶走,让他离商阙远一点。
谢妄的招数却邪门又狠毒,扇子舞得飞快,卷起一道道黑色气流,专挑沈吟川招式的空子钻。
他眼里烧着凶狠的战意,还有被人闯了地盘的怒火,每一次出手都恨不得把对方撕碎。
沈吟川这样护着商阙,在他看来就是最直白的挑衅!
“沈吟川!你装什么清高!”
又一次硬碰硬之后,谢妄借力往后跳开,跟他拉开点距离,语气充斥着克制不住的嘲讽。
“大半夜守在这儿,不就是对我师兄念念不忘?”
“怎么,白天装作不认识,现在才来鬼鬼祟祟地偷看?呵,你这大师兄当的,可真是情深义重啊!”
谢妄的恶意铺天盖地袭来,他特意把“情深义重”四个字咬得极重,毫不客气地对沈吟川进行恶毒的揣测。
在他扭曲的观念里,沈吟川这么偷偷盯着商阙,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如果自己今夜没来,他的小雀儿指不定就跟他远走高飞了!
沈吟川听到这话,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眼神却因为这番污秽的话变得更冷。
里面不仅翻涌的不仅是被侮辱的怒火,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