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吼道,他瞳孔瞬间放大,没想到商阙会这么不顾死活。
他手中骨扇瞬间展开,像盾牌一样护在胸前,同时身子微微一侧。
“嗤啦!”
灌了灵力的短剑,竟然在坚硬的扇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虽然没能刺穿,但那股凌厉的气势以及商阙眼底的决绝,让谢妄心头猛地一跳。
就在这一刹那间,胡同口的方向突然传来惊恐的尖叫,好像是方才逃走的某个劫匪慌不择路,撞到了什么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谢妄的动作一顿。
商阙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根本没指望这一剑能伤到谢妄,在谢妄分神的刹那,他猛地收剑,拾起地上的钱袋,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影子。
等谢妄反应过来的时候,商阙已经把那个装着三十两银子的钱袋紧紧攥在了手里。
同时,他借着下蹲的势头,就地一个翻滚,避开了谢妄下意识挥出的一道气流。
“砰!”
那道气流打在商阙方才站着的地方,青石板瞬间碎成了渣。
商阙抬起头,隔着几丈的距离,冷冷地看向谢妄。
月光照着他的脸庞,他的脸色更不好了,嘴角甚至又溢出一丝新的血迹,狼狈到了极点。
然而,他的瞳孔如黑夜中的明灯,里面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我的命,”他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股力量,清清楚楚地砸在谢妄心上,“不值钱。”
“但我的路,我自己走,不劳费心。”
说完,他不再看谢妄一眼,撑着墙壁,一步步地挪向胡同口。
“等等!”弥留之际,谢妄叫住了他。
商阙缓缓停下,不知道他又要作什么妖。
“这个你拿着。”他走上前,往他手里塞一瓶金疮药。
商阙微微睁大了眼,原来那药,真是他给的……
可为什么?
谢妄像是看出了他的疑虑,自顾自地回答:
“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对手太过弱小。”
……
果然,他嘴里就没有什么好话。
“不用,我还不至于连一瓶药都买不起。”商阙冷漠地拒绝,却只见那人挑挑眉。
“我这可比你那些残次品好用多了。”谢妄用扇子给自己扇了扇风。
“我说了,不需要。”
“谢妄,我不需要你同情我。”这次他拒绝得更干脆了。
这才是谢妄认识的商阙。
一身傲骨,坚强不息。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至少比那个软弱的教书先生强。
“口是心非,你昨晚不是用空了一瓶吗?”
谢妄笑笑,一语中的点破了他,商阙动作微微一滞。
他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一直在某个地方偷看自己?商阙的冷汗直接浸湿了内衫。
但他还是没有向谢妄低头,也不想再与他纠缠。
商阙转过身,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又细又长,坚定而决绝。
谢妄站在原地,扇子僵在半空,眸光幽暗。
他望着商阙那摇摇欲坠却依旧固执的背影,望着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的痛苦。
他忽然笑了,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很快就随风而去。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混杂着某种陌生的刺痛,像荆棘一样缠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想用更恶毒的言语去刺痛那个背影,想冲上去把他拦下来。
但最后,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胡同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还有地上那几滴鲜血。
“师兄啊师兄,我们……后会有期。”
那声音消失在了风里,方才发生激烈争执之地,也已经空无一人。
因为突发变故,商阙不得不先暂且搁置搬家的计划。
只能等明日再启程了。
他叹了口气推开门,发现桌上放着一个食盒。
里面静静放着一碗尚且温热的粥,还有一瓶金疮药,不知是何时送来的。
食盒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伤药敷肋下,三日勿沾水。”
商阙捏着纸条,手掌越收越紧,直到把那纸条揉皱。
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
自己明明说过不需要他的可怜,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换种方式羞辱自己。
这种虚伪的关心,不要也罢,他宁可谢妄堂堂正正跟他打。
但是他心里总堵得慌,又舍不得把那些东西推开。
商阙不仅看不清他,也越来越摸不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