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好心好意救你,师兄你还这么说。”
谢妄故作伤心,将商阙从思绪中拉回,不过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回劫匪身上。
方才被谢妄这么一教训,劫匪们瞬间老实了。
刚刚那些话狠狠扎进窄胡同里每个人的神经。
他特意加重“活该”两个字,警告他们做错事了。
刀疤脸和他的几个小弟被打得鼻青脸肿、伤痕累累的,方才的气势早已消失不见。
没想到眼前这个穿玄衣的年轻人身手不错,早知道就不上了,为了点钱挨一顿这么惨的毒打,太不值了!
而且他这……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气场。
抢钱的念头瞬间被恐惧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想活命的本能。
“大,大侠饶命!”
刀疤脸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丢掉手里的砍刀,膝盖一软就想跪下。
“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师兄!钱我们不要了,求大侠高抬贵手!”
其他几个小弟也如梦初醒,赶紧丢下手里的家伙,扑通扑通跪倒一片,一个劲地磕头求饶,话都说不利索了。
谢妄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跪着的只是几堆碍眼的垃圾。
他慢悠悠地摇着骨扇,目光越过瑟瑟发抖的劫匪,直直落在靠墙站着的商阙身上。
商阙紧抿着嘴唇,疼得微微发抖,指缝里还有往外渗的血。
谢妄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烦躁,还有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情绪。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那副惯有的嘲讽笑容,特意抬高语调:
“瞧瞧,师兄,你现在这副狼狈样,连几个不入流的小毛贼都能把你逼到墙角。”
他语气轻佻,带着几分得意。
“看来师弟我来得正是时候?英雄救美……哦不对,救师兄的戏码,虽然老套了点,但偶尔演演,倒也挺有意思?”
商阙呼吸一滞,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谢妄话里那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微微抬头看向谢妄,眼里充斥着屈辱和抗拒。
“我的事,不用你管!”
商阙声音嘶哑,却字字斩钉截铁。
他撑着墙壁,缓缓直起身子,不顾身体上的疼痛,握住了那把带血的短剑,目光锐利地扫过跪地求饶的劫匪。
“都给我滚!”
商阙低喝一声,他不需要谢妄救自己,更不要他借着救命的理由来羞辱自己。
刀疤脸几人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待,连滚带爬地就想从胡同口冲出去。
“慢着。”
谢妄的声音再次响起,定住了劫匪们的步伐。
他用合上的扇子指了指商阙渗血的伤口,脸色阴沉沉的,语气却带着对商阙的关切:
“伤了我师兄,就这么走了?总得留下点汤药费吧?”
刀疤脸浑身一抖,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慌忙掏出方才从商阙身上摸走的钱袋,又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碎银子和铜板都掏出来,一股脑丢在商阙脚边,颤抖着声音喊:
“大侠饶命!饶命!钱都在这儿了,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说完,几个人连滚带爬,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出了死胡同,消失在夜色里。
胡同里只剩下商阙和谢妄两人,还有地上那堆沾着尘土的银钱。
商阙看都没看地上的钱袋,微微仰头,直勾勾盯着谢妄的脸,谢妄的解围比那些劫匪的刀更让他觉得不甘心。
“师兄这般看着我作甚?莫不是想感谢我?”
“多管闲事!”
商阙咬着牙挤出这四个字,他不再看谢妄,强忍着剧痛,弯腰想去捡自己那个装着三十两银子的钱袋。
那是他拿命换来的。
就在他快要碰到钱袋的时候,谢妄的扇子带着一股阴柔的力道,点向商阙伸出来的手腕,不是要伤他,更像是故意阻拦和戏弄。
商阙眼神一凛,手腕躲开扇尖,同时另一只手里的短剑毫不犹豫地削向谢妄拿扇子的手
“叮!”
短剑再次和扇骨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商阙被震得胳膊发麻,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谢妄却像影子一样追上来,招式看着轻飘飘的,角度却刁钻得很,每次都精准地格开商阙的攻击,还故意挡住他捡钱袋的路。
他脸上依然挂着那副让人讨厌的笑容。
“师兄,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谢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手里的扇子却越来越快,带起一片残影,把商阙逼得连连后退,离地上的钱袋越来越远。
“伤得这么重还逞强?师弟我看着……心疼啊。”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格外轻浮,夹杂着几分亲昵。
商阙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直冲天灵盖。
谢妄这哪是在帮他?分明是在耍他!
用这种猫捉老鼠的法子,把他受伤的狼狈和窘迫,全都看了个干净。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被迫后退,都像是在他的尊严上撒盐。
“让开!”
商阙眼中寒光硕硕,不顾一切地催动玉符里微弱的灵力,全都灌进短剑里。
黯淡的剑身发出一声嗡鸣,带着豁出去的狠劲,直刺谢妄的心口!
“够了!”
“为了那点破银子,连命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