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梦……太真实了。
窗外天还黑着,商阙却再也睡不着,索性将几件换洗衣物都塞入包裹中。
今夜赚的这三十两的酬金,是他离开玉崖宗后赚到的最丰厚的一笔钱,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终于有了离开这的底气。
钱袋被商阙揣在怀里,这些钱足够他离开这个小镇,找个更偏远的地方重新开始。
而现在夜色正浓,是最适合行动的时候,谢妄总不能三更半夜来堵自己。
他背上包裹将门窗关好,特意避开了来时的大路,专挑僻静无人的小巷穿行。
两旁的屋舍门窗紧闭,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转过一个堆满杂物的拐角,前方是一条更窄更暗的死胡同。
商阙脚步顿了顿,一种本能使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腰间短剑,怀着警惕继续向前走去。
就在他即将走到尽头时,身后和前方同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站住!把身上的钱交出来!”
几道黑影从阴影里猛地窜出,瞬间堵死了胡同的两端。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商阙有些无奈,他并不想再跟人打起来,但眼下只能先应对着了。
对面一共五人,个个面目凶悍,手里提着明晃晃的砍刀或是木棍,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像看见猎物一般上下打量着商阙。
商阙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很平静。
“没钱。”
“放屁!”刀疤脸啐了一口唾沫,手中的砍刀往前一指,几乎要戳到商阙的鼻尖。
“老子盯你一路了!从百事坊出来,怀里鼓鼓囊囊的,当老子瞎?识相的,乖乖把钱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他身后的几个喽啰也狞笑着朝他逼近,封住了所有退路。
商阙没说话。
怀里的银子,是他离开的唯一希望,绝不可能拱手相让。
他默默计算着距离,感受着身体里剩余的最后一丝力气,手臂还在源源不断传来剧痛。
要硬拼吗?
以现在的状态,对付五个手持利器的壮汉,胜算渺茫。
要逃跑吗?
这实在不符合商阙的作风,甚至显得有些窝囊。
“嘿,还是个硬骨头?”
刀疤脸见商阙不为所动,语气更加凶狠,“弟兄们,看来得给他放放血才老实了!上!”
话音未落,离商阙最近的一个喽啰已经迫不及待地抡起木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向商阙的肩膀,另一个则从侧面挥刀砍向他的腰腹。
在木棍即将碰到他的瞬间,商阙猛地向侧面一蹲,避开了棍棒,同时不退反进,撞入那挥刀喽啰的怀里。
“砰!”
商阙的肩膀狠狠撞在那喽啰的胸口,同时左手肘向上猛击对方的下颌,动作狠辣又精准。
“呃!”
那喽啰猝不及防,被撞得直后退,下颌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手中的刀也随之脱手而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丫的!找死!”
刀疤脸见手下吃亏,怒吼一声,亲自挥刀扑了上来,另外三人也从不同方向对商阙进行围攻。
商阙不再硬碰,而是利用墙壁和杂物作为掩护,在刀光棍影中穿梭。
但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他忍痛举起短剑,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和粗布。
“叮——”
短剑勉强架开两把砍刀,却无法抵御第三把。
冰冷的刀锋擦着他的肋下划过,瞬间割裂了衣衫,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火辣辣的疼痛感传来,商阙闷哼一声,动作变得迟滞。
“哈哈,小白脸撑不住了!”
刀疤脸狰狞地笑着,攻势更加凶猛,“弟兄们,加把劲废了他,钱就是我们的了!”
杀意从四面八方再次笼罩而来,商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握紧了短剑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违和的声音响起:
“啧,真是吵死了。”
商阙听到这声音,一时不知道该是喜是忧。
想都不用想,又是谢妄,他居然真的可以不用休息。
这家伙是来看笑话的?还是来救他的?
显然是前者更有可能。商阙心想。
刀疤脸和几个喽啰的动作猛地停住,疑惑地循声望去。
只见胡同口那堆高高的杂物最顶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胡同里狼狈不堪的商阙,还有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劫匪,嘴角噙着一抹难以言喻的笑,眼神却如同在看一群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