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阙猛地抬头望去,果然有人!
刚刚不是错觉。
“哟,师兄这双眼睛,倒是还没瞎透嘛。”
谢妄飘然而下,稳稳落在商阙面前几步之遥。
商阙回头发现刚刚那只猫已经不见了。
“别找了,那是我用幻术变的。”
“原来师兄对谁都这么无情。”
谢妄展开手中的骨扇,慢悠悠地摇着,月光映出他脸上那抹玩味的笑。
他上下打量着商阙,目光扫过他起伏的胸口,扫过他手中那把破铁剑,最后落在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笑得更欢了。
“真是精彩啊!”谢妄夸张地拍了两下扇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堂堂清阙仙君,对付一只最低等的秽影,居然要动用那点可怜巴巴的灵力?还差点被那玩意儿挠花了脸?师兄,你这身修为……怕是连一成都不剩了吧?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他踱着步,绕着商阙缓缓走了一圈,如同在审视一件残次品,语气依旧刻薄:
“躲在这凡间当个穷酸教书匠,晚上还得靠这点微末伎俩赚点卖命钱?师兄,你这日子过得可真是够清苦,够有骨气啊,师弟我看着,都替你心酸呢。”
商阙一直没吭声,任由他聒噪。
这人真是有够吵的。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
直到谢妄绕回他正面,那充满恶意的目光再次钉在他脸上时,商阙才缓缓抬起眼。
“说完了?说完了就走开。”商阙对他摆摆手,似乎懒得听他废话。
“方才有个人救了你,师兄不好好感谢感谢他吗?”
“与你何干?”
“师兄不想知道刚刚那个人是谁吗?”
“不想,说不定只是来跟我抢赏金的。”
谢妄摇扇的动作一顿,没想到商阙如此不开窍。
商阙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是微微扯了一下嘴角:“谢妄,你何必挖苦我?我沦落至此,拜谁所赐?”
“当年若不是某个‘好师弟’,在我重伤闭关,急需灵石稳固根基之时,潜入密室,盗走了我仅存的三块上品灵石……”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刺向谢妄突然变色的脸。
“我何至于根基不稳,在那场大战中,连最后护住心脉的余力都耗尽?”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下,谢妄脸上的戏谑和轻蔑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被当众揭穿的狼狈和尴尬取代。
那件事……商阙怎么会知道?!
其实商阙在意的不是有多少块灵石,而是被曾经最信任的朋友趁他之危,窃走最后一点仅存的信念,转头对方还一次又一次拿这件事来刺痛他。
这种被背叛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这笔账,他定要找谢妄好好算算。
“你胡说八道什么!”
谢妄的声音有些发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商阙,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自己修为不行,根基不稳,还想赖到我头上?”
商阙看着他失态的样子,眼底的嘲讽更浓了,他弯了弯唇继续说:
“密室里禁止的流影诀,除了你,还有谁能用得那么熟练?谢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当年偷走的,何止是灵石?”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刀,送入谢妄耳中:“你偷走的,是你最后一点做人的底线。”
“闭嘴!”
谢妄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商阙那平静的语调,那毫不留情的揭穿,狠狠扎进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早知道刚刚就不该救他,让他自生自灭。
到头来,自己反倒成了笑话。
恼羞成怒的火焰瞬间吞没了理智。
“商阙!你找死!”
他眼里凶光暴涨,合着的骨扇像毒蛇出洞,带起一股阴冷的风,直刺商阙的喉咙!
商阙早有防备,在谢妄动手的瞬间,他身体猛地向后疾退,同时另一只手抽出那柄短剑,把玉符里仅剩的最后一丝灵力灌进去,斜着挡向刺来的骨扇!
“叮——”
一阵刺耳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巨大的力量顺着剑身狂涌而来,商阙闷哼一声,虎口瞬间裂开,鲜血涌出,整条手臂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踉跄着连退好几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深深的脚印,才勉强卸去那股巨力。
商阙顿觉胸口气血翻腾,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然而,预料中的致命一击却迟迟没有落下。
谢妄并未追击,他握着骨扇,看着商阙狼狈后退的样子,方才的暴怒竟奇异地平息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扭曲的光芒。
刚才那一击,自己只用了半成不到的功力。
“呵。”
谢妄发出一声不明所以的低笑,他一步步朝商阙走近,步伐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师兄,你这反应……倒还留着点当年的影子。”
他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别扭的暧昧。
“可惜,力道软了太多。”说话间,他已经走到商阙面前,离他不到一尺远。
商阙强压下身体的不适,短剑横在身前,戒备地盯着他。
谢妄却并未再动手,只是用手中的骨扇轻佻地在商阙苍白的脸颊划过,带起几缕散落的发丝。
他动作轻浮,如同情人间的调弄,眼神里却充满了兴味。
“瞧瞧,都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