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的目光落在商阙受伤的虎口上,话里带着虚假的怜惜,扇沿却故意轻轻刮过那流血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感。
“疼吗?师兄?”
商阙侧头避开那令人作呕的触碰,短剑毫不犹豫地反手削向谢妄持扇的手腕,动作狠辣,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谢妄手腕一翻,骨扇灵巧地一旋,扇骨精准地格开短剑,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顺势向前一探,另一只手迅速抓向商阙的手腕。
商阙瞳孔一缩,手腕猛地往下沉,险险避开那一下擒拿,同时脚下用力,身子向后滑开几步,再次拉开距离。
他的呼吸更急促了,虎口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滴。
谢妄看着自己抓空的手,又看向商阙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躲什么?”他摇着扇子,眼神幽暗,“师兄,我们……可是好久没这么亲近了。”
他刻意加重了“亲近”两个字,似乎很喜欢这样调戏商阙。
商阙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皱着眉看着谢妄,眼里只剩下抗拒。
跟这个疯子纠缠,一点意义都没有,只会白白耗光他仅剩的力气。
“够了,我没工夫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商阙说得很决断,他不再看谢妄一眼,强忍着胸口的闷痛和手臂的剧痛,转身就走。
他的步伐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将某人再次甩在身后。
谢妄这次没有阻拦,也没有再出言嘲讽。
他站在原地,骨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自己的掌心,看着商阙那带着伤却依旧决绝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无聊?”
他低声重复着商阙最后的话,声音很轻,却无疑是带着寒意的。
“我的好师兄,很快你就会知道……这游戏,一点都不无聊。”
另一边,商阙回到百事坊,跟老周打探是否有别人接了这次任务。
老周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今晚只有商先生您接了,并无旁人。”
这么说,那人是自己出现的?
商阙蹙起了眉,他其实还是好奇那人究竟是谁,只是不想在谢妄面前承认罢了。
可既然对方无心拿赏金,为何要救自己?
“没想到商先生还真有两下子,这是张员外提前寄放在我这儿的酬金,您拿好。”
商阙没有告诉他真实情况,毕竟自己也不清楚那人是谁,他礼貌道谢之后就将钱袋收回怀里。
他拖着伤回到那间破屋子,一路上想了很多。
进去后他没点灯,借着窗外的月光摸到床边,一头栽倒在床上。
枕下似乎多了什么东西,硬邦邦的。
商阙伸手往下一探,摸到了一个小瓷瓶,他疑惑地打开,里面装着金疮药。
谁送来的?谢妄?
这算什么?给个巴掌再给一颗糖?
商阙心情复杂,可胸口的闷痛还没消,手臂的伤口也开始发烫,心里却莫名乱了。
他把瓷瓶扔到墙角的垃圾堆里,像是扔掉什么烫手的东西。
可刚扔出去,又忍不住弯腰捡了回来。
管他的,还是疗伤比较要紧。
他忍不了那么久了,伤口只会越拖越严重。
反正谢妄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用这药。
商阙拔掉瓶塞,一股甘苦的草药味飘了出来。
这似乎是魔教特制的金疮药,止血生肌的效果比普通的药强好几倍。
他拿来一条柔软的布巾,塞进嘴里咬住,然后掀开衣物,把金疮药撒在了伤口上。
刺痛感瞬间爬满全身,他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布巾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咬着牙,用布条把伤口紧紧缠好。
处理完手臂,他又看向肋下的旧伤。
那里因为刚才的动作太过激烈,又裂开了一道细缝,血珠正从里面渗出来。
商阙皱着眉,把剩下的药粉都倒了上去,然后用布条一圈圈缠好。
做完这些,他也累得差不多了。
他扯过薄被盖在身上,却毫无睡意。
谢妄来过这里了,他却浑然不知。
不过他为什么要怎么做?他不是巴不得看他堕落吗?
难道这药不是谢妄送的?可商阙在这儿都没什么朋友,除了他还能是谁?
无数的疑惑充斥着他的脑袋,他摇摇头,想把这些东西全甩出去。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梦里,两名小少年手拉着手,在草地上肆意奔跑。
前面的蓝衣少年略高一些,跑起来像一阵风,还时不时回头喊后面的人。
身后的红衣小不点咬着牙追,手里攥着刚摘的狗尾巴草,笑着追道:“师兄等等我!你跑太快啦!”
阳光漫过草地,把两个小小的影子叠在一起。
蓝衣少年终于停下脚步,转身把一枚磨得光滑的兽牙递给他:“师父说这个能辟邪,给你。”
红衣小孩眼前一亮,刚要伸手去接,画面却突然扭曲!
阳光瞬间变成漫天火光,草地化作焦土,耳边的笑闹声也变成了同门的惨叫。
商阙猛地惊醒,额角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