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阙顿时不吭声了,现在自己被束缚着,确实也不好反击。
那人见商阙乖巧下来,控制不住地在面具里勾起了唇。
师兄……这样才听话嘛。
这是他的心声,商阙听不见。
就在这时,秽影突然四分五裂,变成了好几滩黑泥,将他们团团围住。
但那人似乎毫不畏惧,他右手执剑,挥出一道剑光劈向秽影,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剑光在快要接近秽影时,也分裂成了四五道,每一道都十分精准地击中那些黑泥。
“噗嗤!噗嗤!”
剑光瞬间穿透所有黑色的躯体,黑血四溅,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不过瞬息,便化作几缕黑烟,消散在夜风里。
危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除了。
商阙刚从那股天旋地转的失重感里回过神,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被那人搂得更紧了些。
“坐稳了。”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似乎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沙哑,听不出太多情绪。
商阙抬起头,想要寻找他的破绽,可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完美的下颌线和一双深邃的眼眸。
那人抱着他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带,才将他放回地面。
“阁下是谁?”商阙落地后稳住心神,挣开那人的手臂,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他,“为何出手相助?”
那人收回长剑,他没有回答商阙的问题,只是抬眸,目光落在商阙被黑粘液灼出破洞的衣袖上,眼神晦暗不明。
“这点本事,也敢来招惹是非?”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
商阙皱了皱眉,这人的声音,怎么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他刚要开口追问,那人却忽然俯身,指尖极快地擦过他手腕上一道浅浅的血痕,惊得商阙立马缩回手。
“你……”
“粘液有腐蚀性,不处理的话,伤口会溃烂。”那人收回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地不宜久留,你快走吧。”
说罢,那戴面具的神秘人便直接施展轻功离开了。
商阙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仿佛刚才那人的体温还残留在衣服上。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感觉这么熟悉?
莫非是……
商阙甩了甩头,把这个可笑的想法抛之脑后。
如果是谢妄,他怎么可能如此沉着冷静,按照他的作风,肯定在动手前就会开始喋喋不休地嘲讽自己。
而刚刚那个人,举手投足都与他恰恰相反。
商阙脑海里带着这些谜团,怎么也思考不出来,无奈之下,他只好先走到门口。
眼神敏锐的他立马捕捉到树影里有什么声响,莫非刚刚闹得太大声,被人发现了?
或者是某个讨人厌的家伙,说不定又躲在某个角落看完了刚刚那一幕,又要借机来嘲笑自己。
商阙故作镇定,试探性地朝着那片树影说:“出来吧。”
树影里依旧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草叶的轻响。
他蹙了蹙眉,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可他刚要转身,就听见头顶响起一声极轻的猫叫。
“喵呜。”
一只小白猫不知何时蹲在墙头上,尾巴卷成一个圈,正歪着脑袋看他。
月光落在它漂亮的皮毛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它洁白得像雪一样,优雅又从容。
不过刚才那叫声,倒真有点像躲在暗处的人故意发出的动静。
商阙盯着那只猫,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方才竟把一只猫当成了谢妄?
看来刚才和秽影的缠斗确实让他有些过于紧张了,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不放过。
商阙松了口气,警惕的肩膀放松下来,侧身准备绕开小猫。
然而就在这时,那只小白猫忽然纵身一跃,轻盈得像一片羽毛,稳稳落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它仰头看着商阙,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还伸出小爪子一下下扒着他的裤腿,眼睛湿漉漉的,像在讨食,又像是在撒娇。
“乖,一边玩去。”商阙低声说,语气有些无奈。
看着这毛茸茸的小东西,他总会想起年幼时在玉崖宗后山,捡到的那只受伤的小灵狐。
但是当时它已经奄奄一息了,任凭商阙和谢妄怎么照料都没能救回来,骗了他们不少眼泪。
从此他不再养宠物,生怕又经历一场潮湿。
但谁能想到,多年后谢妄的背叛,更让他痛不欲生。
即使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了……
思绪越飘越远,直到一阵触感将他唤了回来。
小白猫非但没离开,反而得寸进尺地蹭了过来,尾巴缠上他的脚踝,毛茸茸的脑袋拱着他的腿。
商阙看着它如此纯粹,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把它赶走。
但眼下不宜多在此地停留,万一那秽影又活过来,自己又要动一次手。
而现在自己的状态已经不足以支撑下去了,方才那人早已消失不见,没人能替他摆平。
他最终只是弯腰,轻轻将小猫拎到一边放在墙根下,动作竟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柔。
“别跟着我了。”他留下一句话,快步朝着院外走,靴底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玉符里的灵力耗损过半,他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宜再与任何东西周旋。
小白猫蹲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发出一声委屈的“喵呜”,楚楚可怜,却还是没有跟上来,只是用爪子扒拉着碎石子,似乎在生闷气。
这样子,倒有点像某人。
商阙刚要转身离开,树影深处却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