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前的最后一秒,许星落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枚承载着她全部心血的数据U盘。
助理张远刚刚退出门外,还没来得及走远,就听到了数据中心里传来一声沉闷的、身体撞击到机柜的声响。
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许小姐?”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立刻推门冲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
许星落软软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就像一朵被狂风骤雨摧残过的、凋零的栀子花。她的手,还保持着最后的姿态,紧紧地、本能地,护着胸前口袋里的那枚U盘。
“许小姐!”
张远的大脑空白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慌。他冲过去,半跪在地上,一边根据急救知识解开她实验服的领口,保持她呼吸顺畅,一边通过内部通讯频道,用上了他这辈子都从未使用过的最高权限,向那个他最不应该打扰的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叫。
“沈教授!沈教授!许小姐晕倒了!在数据中心!情况很不好!”
……
与此同时,国家级粒子物理研究中心的最高层远程会议室里,一场决定着全球高能物理学界未来走向的顶级会议,正在进行。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近百个小窗口,每一个窗口背后,都坐着一位来自欧洲核子研究组织(CERN)的、名字足以载入教科书的物理学泰斗。
而主屏幕中央,正是这场会议的主持者——沈清让。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神情冷静,目光锐利,正用一口流利标准的英语,分析着一组刚刚从对撞机里传回的复杂数据。他的每一个判断,每一个指令,都清晰、精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整个会场,安静得只能听到他清冷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沉浸在他构建的那个严谨而宏大的物理世界里。
然而,就在此刻。
“滋啦——”一声刺耳的电流音,粗暴地打断了沈清让的话。
紧接着,张远那带着哭腔和极度惊慌的呼喊,通过最高优先级的加密频道,直接覆盖了整个会场,炸响在每一个与会者的耳边。
“沈教授!沈教授!许小姐晕倒了!在数据中心!情况很不好!”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屏幕上,所有泰斗都露出了错愕和不解的表情。他们不明白,在这样一场关乎着数亿欧元投入的顶级会议上,究竟是什么“紧急情况”,能让沈清让最得力的助理,发出如此失态的呼叫。
“许小姐?”一个白发苍苍的德国教授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满脸疑惑。
他们只知道,那是沈清让团队里,那位最近声名鹊起、提出了颠覆性理论的天才女学者。
可这……又如何?
在科学的殿堂里,任何个人的事情,都应该为伟大的真理让步。
这是所有顶级学者都默认的、冰冷的共识。
然而,他们想象中,沈清让会皱眉、会道歉、会命令助理自行处理然后继续会议的场景,完全没有发生。
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主屏幕中央,那个永远如冰山般冷静自持的男人,他所有的表情,都在一刹那间,凝固了。
那双洞察宇宙星辰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仿佛大脑无法处理这个超出他所有认知的信息。
紧接着,当“晕倒了”和“情况很不好”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进他的脑海时,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恐惧”的情绪,如同黑暗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