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是怪你。”夏诺雅各在心里低声道：“你可没跟我说新手保护期，还要收取服务费，复活时间越久，尸体完整度越低，收取费用越高。”

“我家公司卖一艘运输飞船，至少还送人三年维修保养呢，我给你打工，你怎么想着两头赚呢，你们那个系统靠谱吗？该不会是什么诈骗皮包公司吧？”

脑子倒也不坏，谢止低头看着纸，嘴角勾出一个弧度，还未笑起来就听见那机械的声音骤然变换为轻松愉快的童音。

“请宿主放心哦，本系统可是正经系统，拯救每一个迷路的孩子是本系统的目标，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杀死堕神扶山，以方便我能尽快把你送回家，宿主加油哦！”

“说得简单。”夏诺雅各重哼一声：“你没看到他嗖嗖嗖那几下，连军舰都被他劈下来，就凭我去杀他？要不还是把我重新挂回房梁上吧。”

“宿主不完成任务是没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哦。并且你之前死过一次已经用过系统能量，这部分能量会叠加在宿主生命值上，如果不完成任务的话，宿主你在这边也会死呢。”

夏诺雅各脸色骤变蹭地一下跳起来，惊叫出声 ：“你怎么不早说？！”

“说什么？”谢止似有预料般恰到好处抬头茫然地看着他，“修仙本就逆天而为，自然会想各种办法将自己寿命延长，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不是......”夏诺雅各下意识想说我不是跟你说话，随即反应过来，谢止是在回答他的问题，都是死而复生，为什么谢止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可他就要再赔上一命？

因为谢止的方法更好，更自由，不用受任何人胁迫，甚至还能半夜偷偷逃跑，帮他复活的那个人也没有为难他！

一边是不听话就会死，一边是死而复活习以为常，有脑子的人都知道选哪边，几乎都不用过脑子夏诺雅各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整个人立马扑跪到他脚下，毫不犹豫就直接卖了系统。

“救救我，这里有个系统要我杀了你老师！”

出乎意料的是，谢止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珠子都没动。

夏诺雅各直感觉后背一凉，寒气渗透到五脏六腑，心中直觉不妙。

滋滋。

“保密程序已启动。”慢了半拍熟悉的电流伴随着童声响起，一道白色的光点从眼前铺开，就在夏诺雅各心中大喜两三步蹿到谢止面前的瞬间，原地分裂出另外一个夏诺雅各，他保持着那个要扑到谢止面前的动作，肉眼可见的顿了顿，似乎有些迷糊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眼神空洞迷茫嘴上干巴巴地说着，“的确不奇怪。”说完又坐了回去继续扣手指。

夏诺雅各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那个被分裂出来的“自己”：“那是什么？”

“屏蔽系统。”

系统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夏诺雅各会这样背叛它，童声依旧清脆悦耳不疾不徐地解释：“任何关于系统的秘密，都无法向这个世界里的人传达，宿主请冷静下来，系统为您规划了刺杀扶山的计划，只要你能按计划进行就能保证完成任务。”

三百六十五度全脑海循环播放，要的就是他认命。

就连唯一能够帮助他的谢止，目光也透过他，一直看向他身后，夏诺雅各直到此时此刻才忽然惊觉自己好像掉进了某个陷阱中，无论做与不做根本由不得他，更绝望的是，他居然连说出来的机会的没有。

如果他死了，没有人知道他是为什么死的，还不如直接死在飞船爆炸上，至少家里人还记得他。

夏诺雅各彻底崩溃了，抱头痛哭：“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明明是你绑架了我，让我来到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完成你那莫名其妙的任务，我想回家，我不想留在这，我要回家。”

“只要完成任务系统就能送您回家，亲爱的宿主，哭也算时间哦。”

绝望的哀嚎充斥着整个机舱，他二十多年人生里从未遇见过这样致命的问题：“为什么是我？那架飞船上那么多人，为什么你偏偏选中了我？”

“高等文明无需对低等文明解释缘由，您需要做的便是——活下去。”

撕啦。

手中的白纸被猛地抓破，谢止心头掀起惊天巨浪，面色依旧沉静如水，他竭力控制自己不往真夏诺雅各那边看去，缓缓起身拍了拍眼前假夏诺雅各的肩膀装作若无其事地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

手下是温热的触感，越过白色屏障没有任何阻碍，谢止一直走到最前端的银幕前，这种外来飞行工具飞起来速度跟他们御剑飞行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奇异的金属，未知的文明，一次次在浩海星海中寻找新的星球，那么脆弱的人类身体却用这副金属外壳撑起来这样遥远漫长的征途。

跑了那么远，最后暴露在扶山剑下不堪一击。

“活下去……”额头上血盖住了半张脸，昂扬着头目光如炬看着谢止。

活下去，不怕死，是为了谁能活下去？

心海一动，灵魂轻易跳出体内，狂风自脚下而起，卷起谢止就往天上去。

九州在谢止眼中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小，直到某一瞬间他几乎察觉不到天道的存在。

而此时在谢止面前的是黑夜如绸缎，九州如萤火，这样的萤火在黑暗中还有无数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