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将鸣被他一噎,依旧梗着脖子嚷嚷:“那你就放他走?不除邪魔歪道,何以正天地清源。”
“若天道要灭他,自然会有杀他的机会,你急什么。”陈生喝道,垂眸见他嘴角带血,念在他心思纯正,只是鲁莽没有坏心思,又叹了口气道:“他若真是行为乖张,在落雁台上守着的那些人不可能活着给我们报信,更不可能留你一命。”
“慕容国虽然就你我两大门派,但在你我之上,还另有高人,快把消息散出去,将所有宗门的人汇集于此地,别让他跑了。”
说是别让他跑了,陈生倒是真希望他会跑,扶山跑了说明心虚害怕,若是不跑,那修真界真的要出大事了。
匆匆打发了陆将鸣,陈生愁眉苦脸地看着这阴沉化不开的天象,哪怕此时雷劫已经停了,乌云还是未散开,看起来像是在一个奇特的幻境里似的,颇为不真实。
他下意识掐了一把,腿上疼得他一抽抽,不是在幻境里。
溜达到一旁没人地方,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张传讯符,当即写上几行字烧了过去。
这天底下,其实早就乱了。
院外的人忙着扎营,院内的阵法还未消退,一层一层收拢在脚下,谢止趴在塌上,用尽力气才将自己从塌上移下来,剩下的路还没想好是是爬出去,还是借个什么东西滚出去,眼前又变了画面,废墟又变成了卧房。
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人靠在门框上垂眸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些许揶揄:哟,这是在干嘛?
谢止脸颊霎时间爆红,无颜再面对扶山,恨不得把自己脸埋起来。
扶山似也察觉他的窘迫,装作没看到他趴在地上,径直进了屋就坐在凳子上,从袖中掏出一盏灯,手里拿着一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丢了进去。
灯火像是烈油嘭水般发出爆裂声,隐隐约约还一声惨叫。
谢止敏锐地抬头:“那是什么?”
“灭魂灯。”扶山说完收回袖中,撑着额头就这么看着他眼底笑意忍了又忍:“你多大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
“阵法限制……”谢止正要为自己辩解,尝试抬了抬手,没想到这次居然轻飘飘地抬起来了。
谢止默不作声从地上爬起来,低头拍了拍身上的灰。
一阵熟悉的灵气又落到了身上,他蹭到身上的泥水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扶山收起看他笑话的样子:“好了,去偏房休息吧。”
谢止没动。
他怎么会走,有些疑问得到了答案,可更多的疑问充斥在脑海,酸甜苦辣各种情绪压在他心头,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凭什么?发生了什么?你有没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千言万语如鲠在喉,谢止却问不出口,怕扶山回答他,又怕扶山不回答他。
谢止甚至有点想念小扶山了,如果是小扶山的话,那他就能坦然的问出口。
可眼前的人是扶山,是那个将他从市井街头捡回来,抚养长大,授他以道的扶山,是心中高不可攀,百年来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思之若狂的扶山。
若是爱护依然在,那他的憎恨都成了笑话。
谢止左思右想,只好跪了下去。
“有事求我?”扶山有些诧异。
谢止轻轻摇头:“徒儿知错了。”
扶山问:“错在哪了?”
“错在师尊遭遇不测,弟子未能及时察觉,害师尊受苦。”
扶山没想到谢止居然会说这个,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忽地沉下来:“过来,伸手”
谢止膝盖着地跪着挪到扶山身前,手才刚刚抬起,戒尺就狠狠抽了下去,手心顿时一道血痕。
手钻心的痛,谢止没躲,甚至连眉头都没蹙一下。
扶山原本想抽第二下,见谢止果真没躲,举着戒尺迟迟下不了手。
看这又倔又认死理的样,扶山活生生被他这个大弟子气笑了:“你不会躲吗?”
“师尊惩戒弟子,弟子甘愿受罚。”谢止非但不躲还甚至还把手心往上递了递,示意他继续抽。
预料之中的痛感并未袭来,手心一凉,火辣辣的痛感顿时消散,谢止一抬头就看见扶山正在给他上药,脸上是熟悉的无奈。
“我跟你较什么劲,你脾气是我一手惯出来的,我受着我活该。”
?那他自己来。
“别动。”扶山拽住他的手,把伤口包扎好之后,才按着纱布教训道:“这一鞭是抽你不知进退,愚昧孝顺。君不仁,民反,父不慈,子拒,师无德,弃离。”
“你倒好,事事助纣为虐,伤及自身,心中并未有半点持身中正的模样,长久以往恐入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