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从扶山口中说出来真不可信。
谢止看着扶山眉心的印记心里咕噜冒出这个念头。
扶山似乎看穿了谢止在想什么,松开他的手:“不把为师的话放心上?”
“没有。”谢止装乖点头:“谨听师尊教诲。”
“嗯,休息去吧。”扶山又赶他走,谢止还是没动。
扶山揉了揉额头:“还有事?”
“我怕黑。”
扶山动作一僵,垂眸看着跪在身前的谢止,他实在想不起来谢止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怕黑的毛病。
他记得谢止最爱逞强,真害怕什么东西反而不会说出口。
谢止入山第二十六年,他带了两个新人回来,谢止负责照看那一对姐弟,那小孩为了感谢他,把一盒蚕放在他枕头边。
大半夜那蚕爬到他脸上,尖叫声响彻云霄,他匆忙用神识一扫就见谢止连滚带爬摔下床,布下隔音阵法,想把蚕拿下来,却不敢伸手摸,又怕又急蹲在地上眼泪汪汪,一点办法都没有。
扶山看得好笑,便借力将那虫子刮到地上。
谢止当即夺门而出,从此便再也没有进过那间屋子。
偏偏那姐弟二人不知自己闯了多大的祸,第二天满脸期待地去问谢止有没有看到他们送的礼物,喜不喜欢?
谢止的脸色精彩纷呈,最后还是端住了大师兄的身份,咬牙说了喜欢,再告诫他们上了璞灵山便不可如此玩物丧志,应该把心思都放在修行上,最后还担心他们难过,下山给他们买了糖回来。
哪怕谢止真怕黑,他也只会三步一磨蹭地走到门口,再恭恭敬敬告辞,最后徘徊在门外哪也不去。
所以此时看着谢止,扶山有些搞不懂自己这个徒儿了,“所以呢?”
“我想给师尊守夜。”谢止终于顺理成章地说出来。
扶山蓦地笑了,怪不得今天如此坦诚,伸出手递到谢止身前:“探探。”
谢止立马搭手,灵气从善如流流转至筋络汇集到丹田,金丹依旧半损模样,但边际勉强止住了粉碎,情况好像真的稳定下来。
心头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迫不及待的样子,心思显而易见,顿时觉得自己手指下的皮肤烫手。
扶山不觉得有什么可尴尬的,见他探完便收回手:“现在你能自己回去休息了吗?”
“师尊这么着急赶我走,是要背着我做什么吗?”谢止反问,猛地起身伸手探向扶山腰腹,扶山神色骤变,在他手指触碰到什么东西的时候,一把按住。
但也为时已晚,只见眼前一花,乾坤袋从腰腹间被抛出,谢止一只手被扶山按住,另外一只手接住了袋子。
谢止用灵识一扫立马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趁扶山站起来抢之际,把乾坤袋丢回去,自己抱着阿烬的尸体退后两步,跳窗而逃。
扶山追至窗边,就见谢止已经把尸体收回起来,单人背手矗立于院中冲他笑:“谢谢师尊,徒儿明日再来请安。”
说完大摇大摆转身飞至隔壁院中,根本不怕扶山闯进去。
“看,你惯出来的混世大魔王。”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清虚满肚子牢骚话要讲,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嘲讽,恨不得将扶山从头数落到脚:“也就只有你觉得他乖巧,听话善良,你看看他,杀人不眨眼!”
这个杀人不眨眼显然是控诉他杀了阿烬,既然阿烬之死成了事实,那就想办法复活,就像谢止一样。
清虚此时反而冷静下来了,没着急抢回阿烬的尸体,反而是留下跟扶山打会嘴炮,毕竟只有扶山有办法。
扶山闻言,也没有生气,只是看着隔壁院落的灯亮了起来,一道隔音阵法落下,不怕他硬闯却怕他偷听。
孩子气。
思极此,心口一颤,万般思绪翻涌而来,扶山骤然闭眼,等到他阖窗回头之际,心湖已然平静无涟漪。
恢复平时模样,语气淡漠步入正题:“你在泽境见过多少这样化外之人?”
那头议事,谢止无知无觉,甚至还沉浸在抢到阿烬尸体的喜悦之中。
稍等片刻见扶山没有追过来,才落下隔音阵。
这间院落比隔壁小些,但布局都大差不差,挥手把桌子收走,将塌推到中间,尸体再往上一放。
一间停尸房就这么布置好了。
阿烬尸体血未尽,一动还淅淅沥沥往下淌,身上致命伤确实只有脖颈一处。
把头拼接上,伤口也严丝合缝,只是这傀线切割走势,斜切往上,忽然拐了个弯像是要把头连着一层皮剔下来。
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劲,好像是他故意撞上来的?
谢止确定自己直切直入,第一时间就是断了阿烬的手,除此之外就是捆扎吊起来根本快速变换方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