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管,就让他死好了。
“阿止。”身后的人唤了他一声。
谢止不得不停下脚步,没好气的回头:“干嘛?”
“这里冷,你穿厚些。”一件雪袍从身后搭在他肩膀上,沉甸甸的,虽然并无实体,但也能感觉到它的暖意,“山路滑,慢些走。”
谢止看着依旧坐在原地的扶山,不知道为什么,年纪略小的扶山就这么抱着自己的尸体坐在雪地里,比之前扶山坐在雪地里的场景,更让他心中发颤。
他有些怀疑的想,自己是不是真的灵体缺失了什么,若不然他定不会是这个反应。
许久未见的师尊,与这个天真又孤寂的扶云,都不应当只是让他偶尔晃神、厌恶的存在。
他应当拥有比这强烈千百倍的情绪。
“真不走?”谢止又问了一遍。
扶山轻轻摇了摇头。
这次谢止不再让他选了,直接大步上前,手里暴起,走到扶山,直接一掌从自己的尸体上拍了下去,霎时间尸体消失,周围的雪都被震开,哗啦啦的落在扶山惊讶得僵住的脸上,谢止一把将他拉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走:“由不得你选。”
“阿止。”扶山唤他。
谢止不回头,就当没听见。
“阿止。”
“阿止......”
“你别想回去。”谢止头也不回道。
“又调皮了。”这次回他的,不再是十来岁扶山那软糯又乖巧的声音,谢止回头一看,就见扶山那张脸,跟之前在雪地里的扶山幻化的扶山不同,这次是真正的扶山。
他认得那双眼睛,深沉又淡漠,看似温和实则无情,他一开口说话,就让人忍不住去倾听、臣服。
谢止不由得放开他的手,甚至偷偷站直了身子,目光也更加锐利:“扶山。”
咚!
谢止的头上挨了一下,不疼,却让他下意识的想缩脖子。
“觉得自己长大了,就爬我头上去?”扶山淡淡地看着他,“没个规矩。”
说完,不等谢止反驳,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围,一挥手就将整个虚境撤去,两人瞬间就站在了半空中,原野上的火越来越大,已经撩到了谢止的脚跟,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扶山手指一弹,他脚下的火顿时熄灭。
谢止立马抬头去看他,却只能看到半个侧脸,扶山站在高处,仅仅用一只手,就将整片原野的火尽数收入掌心,再一捏即灭。
不过整个灵台都已经毁了,此时的扶山应该已经是个废人。
扶山丝毫不着急,抬手点了点谢止的额头,他只感觉额头一凉,似乎有一缕灵力随着扶山的手指离体而出,围绕在扶山之间,他屈指弹出,在灵气落地之际,整个灵台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焦土逐渐被虚无吞噬,整个原野一片片碎裂成天空中的云,一条天梯从他们身后蔓延至他们脚下,再往上延伸直达遥远的天际,隐隐约约能看到尽头的半个山峰。
扶山眯眼看了一会,似乎在想些什么,又像是纯粹的放空。
这是扶山的住址,小时候谢止就住在扶山的院落里,直到他长大后才去的璞灵山,两座山相隔不远,除了早晚请安,他其实后来很少上落云山。谢止难得的面红耳赤,像是有什么秘密被人识破了,尴尬的别过脸去。
“我早就忘了落云山是什么样子。”清朗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一双手搭在他头上,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很快就松开。
谢止再次回头,看见的就是扶山拾阶而上的背影:“走吧。”他衣袖一挥,谢止就从台阶上飞起,穿过虚无离开扶山的灵台,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醒啦,醒啦。”还未睁眼,阿烬那极有辨识度的声音,就传进耳朵里。
“别吵他。”阿刃也凑过来,将半眯着眼的谢止扶起来,“感觉怎么样?”
“他呢?”谢止感觉有些头重脚轻,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人。
“这。”阿刃将他的手往旁边挪一点,就能摸到躺在他身边的人,“他没事了,脸色看起来不错,说不准,随时都能醒过来。”
谢止往旁边摸索着摸了摸他的脉象,见平稳有力,也放下心了,推开阿刃搀扶的手自己坐稳,“没事,我一个人歇会。”
阿刃被推开,连带着阿烬都被他拖走,谢止坐在床榻上,看着透过窗的月光,与蜡烛落在桌上的影子,回忆着最后自己看见的那个人,似乎有静谧安详的河流从他心口淌过。
“好久不见,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