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形成的灵气随着剑势四处翻涌,汹涌霸道的灵气顿时无处可去,以两人为中心往外爆炸开来。
嘭!
嘭!嘭!嘭!
方圆百里的山头都被炸平,刚刚还是一片山川,此时已经是平原。
等到爆裂的灵力散去,天地已经是一片黄色,站在其中的人甚至看不清自己的影子。
谢止被人搂在怀里,鼻尖还有些许清幽的气息,搂着他的人却在不断喘息,听声音像是灵力耗尽。
爆裂声消失之后,谢止没动,搂着他的人也没动。
久到两人在废墟中如同是一尊雕像。
“胡闹。”耳边响起呵斥声,搂着他的一手落下,举起一把伞到他头顶上,扶山放开了他,一张十六七岁稚嫩的脸绷得紧紧的:“归元阵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到阵法,你也敢乱用,是谁给你的胆子?”
谢止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看得扶山都有些不自在了,微微别开脸:“下次再这样,就罚你禁闭,三个月不许出门。”
“为什么?”谢止突然开口。
“什么为什么?”扶山回过头来,伞上已经积累了厚厚一层灰烬,他用灵气隔绝了外界的灰尘,让两人都不用灰头土脸的,不过真正干干净净的只有谢止一人,刚刚爆炸之际他所有灵力都用来护着谢止了,此刻的他衣衫凌乱,头上还落了灰,连那张脸都没有平日鲜亮,唯独一双眼睛,干净明朗,“做错事,还不能罚么?你是师尊还是我是师尊?”
谢止想说你是师尊,可是还没开口,就感觉心头一酸,万般情绪在胸口翻涌,可是他说不出来,只是怔怔的看着他,万念皆空。
“你、你怎么哭了?”扶山被眼前突然开始掉眼泪的徒儿给弄懵了,手忙脚乱的给他擦着眼泪,“不哭不哭,好了,是师尊错了,不罚你了,是师尊不好,为什么会那时候离开你身边,让坏人钻了空子,以后不会了,你别、别哭啊,别哭了好不好......呜呜呜......”
明明掉眼泪的是谢止,到最后哭得最伤心的人反而是扶山,闹得谢止还去哄他:“我没事,刚刚就是眼睛进沙子了,唉唉唉,你别哭了,我没事,真没事。”
“真、真没事?”扶山哭得一抽一抽的,低着头抹着眼泪,“不知道为什么,你一哭我也跟着难受。”
谢止嗯了一声,心里空落落的:“兔子猎到了吗?我们回去吧。”
说到兔子,他才想起来,自家徒弟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连忙抓着他的手就往回走:“猎到了,还有一只羊,我追着那只羊离得远了些,早知道就不追过去了......”
谢止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后悔刚刚因为一只羊,才没有及时赶到自己身边来,心中却想着其他的事情。
在他的印象里,师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再会护着自己了,很多次,自己伤痕累累的从险境中出来,师尊也是先关心他此次得到了什么奇遇,修为进展如何,之后才是伤得重不重,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又在他伤势还未完全恢复之际,又让人来吩咐他,什么地方又出来秘境,灵宝,对他修为有益,让他去取。
每一次都是他独来独往,每一次都是他从深渊中爬出来,师尊就站在璞灵山腰,如同高高在上的神仙,目送他来,目送他走,不染凡尘。
曾经的他也天真的认为,这是师尊对他的偏爱,不止是他,连师弟师妹也是这么认为。
整个璞灵山,师尊的注意力永远在他身上,所有的天灵地宝都归他一人所有,所有好处都被他一个人占尽,于是,到了最后,师弟师妹出门历练之后,便再也不回来,也从来没传来过任何消息,像是一个个都在世间消失了一般。
直到那一次,他在一个秘境中遇见了小师弟,那时候他是十分高兴的,想问小师弟这些年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不回来?没想到小师弟只是冷漠的看着他:“师兄莫不是说笑。”
他不解。
小师弟冷笑一声:“整个璞灵山都姓谢名止了,师尊眼里哪还容得下我们,回去?回哪去?”
直到那时候,他才知道知道为什么师弟妹们都爱来讨好他,那次的秘境凶险万分,很多人都折损在其中,最后逃出来的只有三人,一个散修,还有他跟小师弟。
小师弟只剩下半条命,被他一路背着逃出升天,他到处寻医师与灵丹妙药,才将小师弟救回来。
身体恢复了,自然又是分道扬镳的时候,谢止不敢问,也不敢劝,他站在小屋外,接受小师弟的拜别,看着小师弟的身影越走越远,天地间只有他一人。
从那时起,璞灵山就只有他跟师尊两人,已经名存实亡。
心魔约莫也是那时种下的,他开始夜不能寐,日日夜夜都在回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事情,越是想得多,他就越是不敢面对师尊,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当面质问师尊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他心里有个藏着个秘密,以至于,他想被师尊这么一直偏爱着,想被师尊一直这么注视着,因为这个秘密,他选择吞下这酸涩又甜蜜的果实,直到最后,他才明白,那不是果实,那是舍命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