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死去那日,他都心甘情愿。
可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谢止看着手里的伞,将它折叠收起来,灰尘还未落到他身上,一把伞又打了过来:“怎么不打了?”
走在前面的扶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到他身边,担忧的看着他。
谢止不解,实在是不解,所有的事情他都记得,那些夜不能寐的过往他都记得,可是为什么,他却很难感觉到触动,那些过往像是别人的故事,他只不过是一个旁观者,无法感同身受,难道是因为他死得太久了?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看向扶山:“你看看我是不是什么地方缺了一块?”
他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把扶山吓了一跳,拉着他看了好几圈,确定他没掉一点皮才放下心来,“什么地方缺了一块?”
“灵台,或者灵体。”谢止解释不清楚,“反正就是三魂七魄,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出问题。”
扶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用阵法睁开一个安全的地界,两人就盘腿而坐,扶山用意识探入谢止的体内帮他查看,可他没进去就被弹了回去,扶山骇然的睁开眼睛,哇的吐出口血来,立即昏死过去。
谢止被他吐血的模样吓了一跳,之前那么虚弱进泽境地,还有归元阵爆炸都没有吐血,怎么现在看个魂体就吐血了?
连忙带着他回了客栈,把兜里的丹药一股脑的倒出来,不要钱的往他嘴里塞,可是扶山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转,反而越来越苍白,几乎不过片刻,脸色就如将死之人一般。
在这个秘境中,唯一能帮他的人只有那么一个了,谢止没有再迟疑,将扶山背到背上,立即去找阿烬。
幸好之前他有意试探,知道阿烬也住在望西城中,不过这么大个地方,多花点功夫,还是能找到的。
那头阿刃从原地消失之后,很快就回到了自家院中,被关在家中不准出门的阿烬见到阿刃回来,不高兴的扑上去要挠他,被阿刃一把扯了下来厉声问:“你昨天见到的仙尊是谁?他们一共几个人?”
阿烬被阿刃的脸色吓到了,不敢胡闹隐瞒:“一共三人,其中一人受伤了,另外两人是师徒,师傅脸长得嫩些,看起来比我小些年岁。”
“比你小?”阿刃的眼睛冒火,“那仙尊叫什么,他徒弟叫什么?”
“不知道,他们没跟我说。”见阿刃又要凶他,他连忙补了一句:“我听见仙尊叫他徒弟阿止。”
“......草。”阿刃沉默许久之后,嘴里蹦出一个字。“我完了。”
“什么?”阿烬见他崩溃的蹲到院子里拔着墙角的草,一脸茫然的跟着蹲过去,“你刚刚遇见他们了?”
“嗯。”阿刃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什么?!”阿烬紧张的拉阿刃的手,“你没伤他们吧?”
“我打了他一顿。”阿刃道,“但是他没怎么受伤。”
“那就好。”阿烬松了口气,追问,“你是因为没打过他们所以难过吗?”
“不是。”阿刃看着他,眼里全是绝望,“我可能要被人拆了重修。”
“啥?”阿烬茫然的看着他,努力理解他说的话,“那,那我帮你说好话,他们师徒二人,人还不错,应该挺好说话的,我替你赔不是,让他们不要拆了你。”
阿刃失魂落魄的摇头:“没用的,我肯会被拆了的。”
阿烬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低落过,心里不自觉跟着难过起来,可他嘴笨又不知道怎么去哄阿刃开心,思来想去,还是要去找仙尊他们求个情,“你别怕,我现在就去找他们,求他们饶过你,我帮过他们,他们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
阿烬说着,就往门外而去,脚还没踏出大门,手就被人抓住,阿刃紧攥着他的手,神情确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惊慌:”你别出去,别跟他们见面,我、我、你就呆在这里,哪也不许去,我会保护你的......“说到最后,阿刃都说服不了自己,只是茫然的看着他。
阿烬不明所以,但是下意识到,他觉得此时应该抱抱阿刃,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上前一步,将阿刃搂进自己怀里。
最后一道防线崩塌,阿刃用力回抱住阿烬,将头埋在他肩膀:“对不起,对不起......”
阿烬听着他的道歉,回道:“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