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漆黑,谢止从善如流地闭上眼睛,幽暗兰花香萦绕鼻尖,原本还忐忑不安的心却因为这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而安定下来,他仰头不答反问:“那师尊会为了飞升杀我吗?”
尽管已经听过一次了,但他还是想再听一遍。
贴着脸颊的手微微一颤,激起心湖涟漪一片,半晌才听到扶山的回答:“不会。”
谢止勾起唇角:“那师尊也不会做这种事。”
“盲信。”扶山笑了起来,虽然盲信,但这种感觉不算太坏,人一旦有几分飘飘然就会往外掏东西,扶山也不例外:“给你一个小东西拿着玩,遇见不干净的东西都可以丢进去烧掉。”
谢止手上一热,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盏两个巴掌大小的六角宫灯,火焰跳跃的影子印在似透非透的灵玉上,将整个灯都烧得暖呼呼的,刚好抚去他身上的寒意。
“灭魂灯?”这下也不感觉暖和了,甚至有点烫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昨夜扶山还丢个人进去烧,这么一想起来,他能隐隐约约闻到尸油味。
有些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头拎着顶上的角,想丢进乾坤袋里有怕污染了里面的东西,正在他左右为难之际,两只乾坤袋递到谢止面前。
其中一只湖蓝色的乾坤袋上绣着枝繁叶茂的苍天大树,绳结上挂着一枚绿色环纹贝壳精致小巧看起来十分可爱。
那是谢止入璞灵山时扶山给他的拜师礼之一,现在又送回到他手上。
扶山语气淡淡:“沉落谷那么脏的地方,都被你清理得如此干净,实属不易。”
谢止猛地抬头:“你知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他跟着我去了?”
那人要他去沉落谷取纯净化骨水的时候,他前前后后在沉落谷忙活了一年才清理完这个堪称是修真界焚尸场的地方。
这算是时间最长的一次任务,夺舍扶山那人怕他跑了,过来看一眼也正常,极有这个可能,不过扶山就算是被夺舍了,也能看到这些事情吗?
那他受伤那几年扶山衣不解带守着照顾他也被师尊看到眼里?
谢止先是脸颊爆红,又飞速苍白下去,那他的不对劲且不是也有可能被师尊看出来了?!
扶山不明所以只是道:“后来去探查过,你脸色……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没有。”谢止立马否认,抓过他手里的乾坤袋,一骨碌把灭魂灯丢进去,再放进自己的乾坤袋里,“师尊英明神武。”
扶山不信,这脸色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心虚所致,立即板着脸道:“伸手。”
谢止心头有所松懈,下意识伸手,挨了一戒尺后,立马甩手跳老远。
扶山慢悠悠地收起戒尺:“骗人就要挨打。”
谢止不服,“那师尊之前也骗我来着。”
扶山:“我骗你什么了?”
“你骗我你叫扶云。”谢止气得快要跳脚,手都打红了,扶山这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管教人的手段,威严摆得十足,找各种理由就打人。
以前的师尊从来不打他!
可恶!
扶山闻言,坦然接受了他的指控,把戒尺一端递向谢止,另一只手手心向上摊在谢止面前,“那你打回来?”
谢止更气了,这人就仗着自己真不会打回去才提出这样要求。
不想跟他理论,谢止转头就走,眼看着都已经走到院子门口,又倒退着走了回来。
扶山饶有兴趣地看着谢止闹别扭:“反悔了?”
谢止捏着乾坤袋:“师尊,我的青倪剑呢?”
“被我折了。”戒尺又被扶山递了递,“还要吗?”
谢止摇头,微微后仰看着她,认真地道:“师尊,你在我这里已经彻底没威严了。”
扶山虚心请教:“为什么?”
“没有一个师尊会像你一样脑子有病。”说完就跑,毕竟扶山是真的会打他了,而他现在也真的打不过扶山。
愉快的心情只持续片刻,谢止才跑了两步,只感觉身形一滞,暗道糟糕,下一秒身形如飞箭回弓,嗖地一下被扶山抓到手里。
扶山这辈子,玩世不恭,不拘小节都有过,但却是第一次被人说脑子有病,稀奇得很,抓住谢止,顺手挑起他下颌笑问:“你说我什么?”
“天神下凡,丰神俊朗。”真被捏着命脉的时候,其实谢止也很会夸人。
装乖的时候,整个眼睛都勾着古灵精怪的劲,生怕别人看不出来说的是违心话。
不过就算说的是违心话,没人能在谢止的攻势下不被取悦,扶山下意识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脸:“油嘴滑舌。”
温热细腻的皮肤犹如绸缎,从指腹划过一次两次三次,骨相精致华丽,唇色略显苍白,微微上挑的眼尾状是无辜地仰头看着扶山,这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总让人有种可以为所欲为的错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