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被清水明月洗过一般干净的俊朗,眼角上扬,十分狡黠。他穿着牡丹纹暗花青蝉翼印花裳,看起来像根雪白的嫩笋,没有走近,长身鹤立于牡丹花丛中,手里还拈着一朵酒醉杨妃。
“公子你好。”季鹤升微微点头,看样子他是宫内戏子。
少年没有回礼,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划过她新打的耳垂,然后才笑道:“你叫什么?”
“我姓季名鹤升。”季鹤升云里雾里。
少年信手从旁边桌子上拿了一颗圆滚滚的青枣,“季姑娘,这枣子非此季节所产,但生于此季节,岂非很巧?”
“巧,巧。”季鹤升依旧云里雾里。
“那此枣姑娘拿去品尝吧。”少年眨眨眼睛,“最后一颗了,是宫中最后一颗。”
手中被塞了一颗肥润胖大的枣,季鹤升下意识抓住,少年一笑,碧色的衣袖擦过季鹤升的手心,他转身隐入花丛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远远传来少年的轻笑。
“许会再见。”
季鹤升看了看这颗枣子,收了起来,拂了拂袖上的氤氲香气,亦隐入花丛,不过是相反方向。
有缘自会相见。
真真有个桃花运,季鹤升随手摘了一朵和苏禔渊一样的酒醉杨妃,心情愉悦地哼着曲子,走向一个荷花池。家花永远没有野花香,虽然自己就有个荷花池,但是没看过别家的荷花池。
小戏子声音好长得也好,性格也不错,只是不知道是哪位贵人养的,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挖过来圈在府里天天给她唱曲子。
站在观鹤亭里唱歌就不错,荷花环绕,仙鹤飞舞,歌声和花香一起在水波上荡漾,光想想就美妙。
美中不足是没问他叫什么名字……
想着想着,已经走近荷花池了,一个身影站在她最想站在的断桥上,那里是最适合赏荷的位置。想着不打扰别人的季鹤升打算绕开,谁知对方突然回头看向她。
他面容清癯,额间一道深红的针状痕迹,如同一支清高俊秀的竹子,身上仿佛有仙气环绕,让季鹤升莫名想起“道骨仙风”这个词。
“你……”这位道长微微一愣,随即面色一冷,一剑刺了过来!
“当!”两支剑针尖对麦芒,道长后退一步神色阴晴不定,季鹤升手中的剑脱手而出,手腕上的玉镯也应声而碎,剑插在离她几丈远的花丛中,玉镯碎落在地再无修复可能。
季鹤升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右手腕连带着整根右胳膊都脱臼了,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
滔天的疼痛吞噬撕扯着季鹤升的理智,无法控制的泪水止不住流,还好每晚和鬼尸战斗让她忍痛能力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季鹤升蹙眉盯着这位道长,一点都不敢懈怠。
道长看了远处的惊鹤剑一眼,季鹤升见他目光又掠过来,紧张地咽口口水,悄悄往后挪了几步。
这里如此偏僻,怎么求救?实力差距太大,刚刚那一下就让她右胳膊动弹不得,季鹤升丝毫不怀疑下一击她必死无疑,
“魔物。”道长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薄唇轻启,吐出这两个字后长剑再一次直刺而来!
双腿仿佛被钉在原地,季鹤升单手护头,大声道:“雾离道长手下留命!”
剑气掀起季鹤升的刘海,露出不知何时泛红的简乐胎记。单清音瞳孔一缩,收剑玉立,目光死死盯着她。
看来是对的,竹枝剑,三清妙音单雾离。
再睁开眼时单清音已经默默转身离开了,走到一个台阶旁甚至不小心绊了一下。
“……老牛鼻子……”季鹤升低声爆了句粗口,匆匆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