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鹤居——
“小姐,老爷让你梳洗打扮去迎客堂。”红柳在亭子外道。
“嗯,知道了。”季鹤升原本想把结鬼印立刻戴上的,但是碧桃阻止她说等伤口愈合再戴上也不迟。
“这几天府里可真热闹……”季鹤升的声音里带了些许抱怨,闲闲地让红柳梳好灵蛇髻,换上一件雨过天青色褙子,闭着眼睛让碧桃往她脸上涂抹护肤的银杏白玉膏。
“小姐可别这么说,这几天来府上的可都是些大人物呢!”红柳用小指沾了点红蓝花粉做成的口脂涂抹在季鹤升的唇上。
“近月从神州国进口的螺子黛越来越少,据说都上供给皇后娘娘,太子和掌国先生了。”碧桃一边抱怨一边把柳枝放在蜡烛上烤了烤,为季鹤升画眉:“可石黛铜黛又被掌国先生命为宫内专供,不允许官员和普通老百姓使用,堂堂侯府小姐都只能用柳树枝子画眉。”
“皇后娘娘和掌国先生需要螺子黛是因为二人是女子,太子要什么螺子黛?莫非他有心上人和太子妃人选了?”红柳奇怪。
碧桃端详着季鹤升的眉毛看看画没画歪:“红柳姐姐你是不知道,这个皇太子特别喜欢女儿家的胭脂水粉,天天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戏子,在皇家园林里像个失心疯似的唱歌,你说他是不是……”
“碧桃红柳你们两个慎言,皇室不是你我能讨论的。”季鹤升睁眼打断她们,对着铜镜抿抿唇,满意地点点头。
碧桃和红柳诺诺地应了。
掌国先生是国师的母亲,至于“掌国”这个名号还是国师亲自向帝后二人申请的,朝廷上所有人对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枪打出头鸟,对上只手遮天的国师所有人都不敢出头。
到了待客堂,林公公等来者皆露出惊艳的神色,季鹤升上前盈盈一礼:“见过李公公。”
林公公身边的小太监上前一步“刷”地打开一幅画像,画上之人正是在观鹤亭喝茶的季鹤升。
季高寒脸色一变,他从来没有让季鹤升出过府,这些人是如何有季鹤升画像的?他知道林公公拿画像的原因是担心他找别人顶替季鹤升,但这幅不信任的姿态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季府效忠皇室的脸。
更让他气愤的时有人不知不觉地闯入他的季府,被威胁和危机感让他双目瞬间浑浊起来。
林公公十分满意,季鹤升面无表情,季高寒脸色铁青。卫妍连忙笑道:“今天的茶可是龙血国进口的龙血茶,据说是用龙血浇灌而成的,传闻有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之效呢!”
季高寒似乎不满卫妍插口,看了卫妍一眼,卫妍低下头一副从夫随君的模样。卫妍外面给季高寒面子,私下给季高寒里子,把贤妻和悍妻两面玩得飞起,季鹤升已经见怪不怪了。
季鹤升找了个位置坐好,垂目看了一眼深红如陈血的茶水,秀眉一皱,用帕子掩住唇感觉有些反胃。
她如藕段般的美颈垂着,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如蝶翼的阴影,凝脂的肌肤好似白瓷,看起来娴静美好。
林公公面露赞许,摸了摸下巴,嘴角向下歪,好像是在笑。季鹤升第一次看见笑得时候嘴唇向下撇的人。
“我是先成的家,后入的宫,只得一个儿子,今年二十又五,如果季侯有心,老奴就去国师面前说一声,联两家姻缘,好过在后宫守灯到天明啊。”
他说此话并无顾忌,而林公公的儿子……
季鹤升看向林公公身边还有一个人,鼻直口方,相貌堂堂。应该是为了今天来看季侯,把胡子刮了,这几日暑气重,季鹤升连千鹤亭都不想去,幽在闺房吃吃喝喝睡睡,人养得嫩白水灵。而林公公的儿子林鹤全,天天在演武场暴晒,皮肤黝黑,偏偏今天还刮了胡子,下巴一片泛青的白,看起来半黑半白十分尴尬。
“噗——”季鹤升不禁掩唇轻笑。
“笑什么笑,成何体统?”季高寒一拍桌子,语气却不重。
一直看着季鹤升傻乐的林鹤全吓了一跳。
“没什么,女儿只是觉得林公公的话好生有趣。”
“何来有趣?”季高寒唇角一抽,不让自己笑出来。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官家想要美人,公公却来虎口夺食。我当了大家奶奶,和一堆通房妾室抢一个男人,还不如进宫得宠和皇上风流去也,”
季鹤升此话说的没脸没皮,季高寒却不在乎,反正他不需要嫁女儿,借小女之口气一下林太监爽一把也值了。
“你!”可怜林公公没有胡子,如果有胡子恐怕已经吹上脑门了。
林鹤全之前一直以为她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不曾想出口竟然如此……如此……
算了,顶着天仙一张脸也无法说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