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年少的爱恋总是不被看好？
只因为它稚嫩、渺小还未经世事打压吗？】
“黎雅集，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时梓秋在黎雅集面前，直觉出黎雅集不太开心。
“没什么。”
黎雅集淡淡的，只回答了时梓秋三个字。
“你在骗我。”
时梓秋很肯定，黎雅集不开心的时候，话就会很少。
她轻轻扳过她的肩膀，小心地说出自己的猜测，“你今天……是不是去看叔叔阿姨了？”
黎雅集从不怀疑时梓秋很聪明，也很敏锐。
她在感情里面跌跌撞撞过，但后面，她真的有很好地去理解黎雅集，捕捉到她强装的平静，哄好黎雅集也只是时间问题。
时梓秋看她不说话也不否认，当下就确定了。
她语气放柔，眉眼皱巴巴的，满是忧心：“没有和叔叔阿姨好好说吗，黎雅集？”
黎雅集别开脸，时梓秋又跟过去，一定要当面和她讲明白似的：“我和你讲过的，真的没关系，阿姨也没有真做什么。”
她牵起黎雅集的手，抬起眼像只真诚无辜的小狗：“没事的，那之后我不是变更好啦，而且阿姨之前也帮了我。”
“别怪自己，也别怪阿姨了，好不好？”
黎雅集看向时梓秋，却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时梓秋，你为什么要换掉冰箱里的酒？”
黎雅集是在时钟转到直角时回到家的。
她甩掉脚上的累赘，一天开了近三小时的车程，她觉得够累了，可她还想更累，想让酒精麻木一下神经。
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想找之前和时梓秋一起逛超市，她偷偷放进购物车的一瓶酒。
她目光从冰箱上层一路往下移，预想中的那个酒瓶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瓶陌生的苏打水，瓶身是玻璃瓶装的，乍一看和瓶装鸡尾酒很像。
她在瓶子底下发现了一张便笺条。
她伸手取出那张便笺，上面写着：
【黎雅集，不许喝酒。新春家规第一条。】
她鼻子哼出一声轻笑，取出那瓶苏打水。
关上门，随手就拿到了放在冰箱背面磁吸置物架上的开瓶器。
一股清气在开瓶的瞬间冒出来。
有淡淡的橙子味香气，没有打招呼就侵入黎雅集的感官。
时梓秋得逞似的眯着双眸，狡黠地把问题又抛回给黎雅集：“那你喝了吗？”
黎雅集不开心的时候话不多，那时梓秋的话就变多了。
看黎雅集微微点头，时梓秋抱起双臂，接着说：“你不说我还忘记说你了，偷偷买酒是要做什么？迟到的叛逆？”
黎雅集没有立刻理会她，扫了一眼周围，是学校，她们的大学。
她收回视线，和时梓秋对视：“时梓秋，我25岁了。”
时梓秋把手背到身后，像个老干部：“25岁怎么了，我们家，不能喝酒。”
她一字一顿严正声明。
“那我去外面喝。”黎雅集却不听她管教。
时梓秋急了：“不行，这是家规。在外在家都不能喝酒。”
黎雅集不说话了。
“黎雅集，你别选择性耳聋，我知道你听见了。”
黎雅集懒着声音问她：“谁定的家规？”
时梓秋闻言弯着的身子挺直了：“我。”
黎雅集睨了时梓秋一眼：“家里谁最大？”
时梓秋不服：“嘿，家里平权。”
“反正你别喝酒，喝了酒我不得劲。”
她一个南方人说着变扭的北方口音。
“你实在想要喝，吃点酒酿吧。”
“……”
时梓秋真的很会让黎雅集无语。
喝了酒不能开车，喝了酒酿一样不能开车，四舍五入，喝酒和喝酒酿划等号。
这个等式在时梓秋的脑海里成立。
她看黎雅集的脸色放松了点，松了手，小心翼翼地问：“黎雅集，你今天为什么想要喝酒啊？”
“吵架了。”
黎雅集很简单地概括了今天发生的事。
时梓秋的心口被揪起，她的想法被确认了。
她宁愿自己心里受着煎熬和委屈，也不愿意看到黎雅集和家里闹翻。
因为这样，黎雅集就只有孤身一个人了。
时梓秋知道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感受过，不愿意让黎雅集去感受一遍。
黎雅集不再躲开时梓秋的视线。
她望着爱人轻颤担忧的眼神，学校绿化带里盛开一片龙胆花，她在她眼眸的倒影中：“不用担心我，已经和好了。”
她省略其中的细枝末节摔筷争吵，只把事情和结果告诉时梓秋。
一辆自行车从她们身边滑过，上面的同学看不清面庞。
“真的吗？”时梓秋怯怯地表达自己的怀疑。
黎雅集缓慢眨眼：“吵过了就好了。像我和你一样。”
“我有和你吵过吗？”
时梓秋卸下疑惑，将焦点对准后半句。
“没有吗？”
“有吗？”
谁也没让步。
黎雅集站直身子，她在梦里穿了一双高跟鞋，现在比时梓秋高半个头，她冷冷地说：“你凶过我。”
时梓秋后退一步，竖起食指抵在黎雅集胸前，保持安全距离：“那是你对人家很没礼貌，我是正当采取制止措施。”
她很清楚黎雅集说得是哪一件事情。
黎雅集还是很有底气：“那你也是凶我了。”
时梓秋轻咬着下唇内侧，从左滑到右，随即“吧”得一声松开嘴唇：“好吧，那我和你道歉。”
黎雅集却直接转身，沿着龙胆花盛开的路往前走：“我不接受。”
她听见时梓秋在身后“喂”的喊她，最后又无可奈何地跨出脚步跟上她：“黎雅集，你真的是。”
她们在往日校园的路上，并肩行走，迎面来往的同学没有清晰的面庞和声音，只是一道剪影。
校园里是安静的。
时梓秋赶上她，环视了四周，问道：“要去你宿舍吗？”
“嗯。去看看吧。”
念大学的时候，黎雅集是建造院的，和时梓秋的宿舍不在一个楼栋，可去彼此宿舍的路两人都再熟悉不过。
四四方方的筒子楼，两人沿着回旋的楼道轻车熟路地向上走。
一、二、三、四。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