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预一扬拂尘,半真诚半高高在上地开口道:“不必担心,皇上没生气,好好跟着淑妃,说不定就有好日子呢。”他特意加重了“说不定”三个字,不知是提醒还是嘲笑。
说完就慢悠悠走开了,不给镜月说话的机会,回到宁熙宫门口闭目养神,懂事的小太监四肢撑地给他当凳子,赵预毫不客气地坐下。
皇帝后宫人不多,四妃的四个角都没全,算上淑妃康元儿不过才两妃,另一个是杨延当亲王时的侧福晋,如今的琉妃。
杨延自上位就忙着清理前朝,跟朝臣斗得不亦乐乎,他夙兴夜寐,几乎夜夜宿在静溶殿,醒了就去荣华殿上朝,算是大回勤政的皇帝前几名,自然无心后宫之事。
先皇后在生太子时难产逝世,后位空悬至今。
前朝无人敢劝皇帝立后,太后与皇帝面和心不和,巴不得杨延断子绝孙,自然也不会去劝。
杨延共有四子二女,只有太子和最小的十一王和两位公主在都城。太子杨令祝是杨延还是亲王的时候生的,七王杨令徽是先皇去世前不久生的,封地在闵州,九王杨令颐,封地在魏州,十一王杨令合年纪最小,跟二公主杨禧还有四公主杨祯一同在宫中,皇嗣们平时并无机会见到皇上。
镜月并未因为赵预的态度动怒,她本就是太后手里的一根线,像她一样的线在皇宫中、临安城中,不知何几。
若有幸跟了入皇帝眼的主子,或许一步登天,享尽荣华富贵,若不幸跟了个不讨喜的,也只好认命。
赵预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他这么说,应该就是没事,她静静想了一会,便站在离赵预远一些的地方听候差遣。
“你叫康元儿?”
所有人都出去后,杨延两眼定定看着康元儿圆乎乎的小脸,似乎很想上手捏一捏。
“嗯。”
康元儿嗯完才发现不对,这不是嬷嬷教的,回皇帝要怎么说来着?什么尊称什么自称?什么语调平稳端庄不可随意?
“呃...回陛下.臣..臣妾......”
康元儿一紧张就忘了开头要怎么说,支支吾吾半天连完整的前缀都没说出来。
杨延自然看出了她的窘迫,眉间戾气减消,嘴角笑意一闪而过。
“爱妃不必多礼,坐吧。”
杨延连语气也软了几分,边说边拿起茶盏,轻嗅一下,是篁奇岭高山红茶。
康元儿倒也不见外,坐下才反应过来杨延叫她“爱妃”。
她傻乎乎地望向杨延,杨延自然地与她搭话,名字怎么来的、年龄多大、来宫中多久了、父母可好、住的可还习惯,这么一通聊下来,康元儿觉得杨延简直比自己最贴心的宫女还会聊天,堪比蓝颜知己。
看着杨延渐渐放松下来,康元儿大着胆子也问了杨延一个问题:
“皇上,您政务繁忙,今日累吗?”
杨延愣了一下,拿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斜,滚烫热茶有几滴洒在手背上,他却好似未觉,也没有勃然大怒,如被石化般愣住了。
康元儿以为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有些慌乱地解释“皇上...臣妾是不是说错话了,若是......”
杨延马上恢复如常,轻轻放下茶盏,眼里似有笑意地对康元儿说:“元儿,你刚问朕累不累?”
康元儿被帝王的笑意捕获,杨延笑的时候有种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的美,她呆呆地点了点头,连回答都忘了。
“朕累了,元儿可要侍寝?”杨延偏头挪揄道,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康元儿不由得想起昨天才学过侍寝礼仪,侍寝就是要......其实她连皇帝的龙袍都没摸过,直接躺在一张床上是不是太快了?
一想到要把手放在皇上的金玉腰带上,再一层层脱衣服......不知皇上的身上是不是也跟脸一样黑......她的脸悄悄飞上两抹红晕,不自觉地眨着眼睛看向杨延。
“呃...侍寝....臣妾刚学过...”
越说脸越红,到后面干脆说不出来了。
杨延伸手一捞,康元儿脚下虚浮转了半圈,末了发现自己竟然坐在杨延怀里!
杨延笑着看着她,目光逡巡在她圆圆的眼睛和鼻头,似乎在期待她会有什么反应。康元儿看着比墨还黑、比石头还坚硬的眼睛,情不自禁地用手抚上杨延的脸,“陛下......”
脸红红的,真可爱。
“嗯?”杨延一挑眉,悄悄卸下君王的威压,看着怀里娇羞的爱妃。
康元儿不说话了,把头埋在杨延脖颈里,这应该是撒娇吧?像一手就能捏死的小猫一样,已经很久没人趴在这里了。
他的臣子和儿女都怕他,母亲更是恨他入骨。
还有谁会对他如此亲密呢?
他闭了闭眼,不愿再想。
杨延偏头,一个吻不轻不重地落在康元儿头发上。
头发也是软软的。
康元儿似乎没有察觉,像小猫一样乖乖趴着。
温存片刻,杨延把康元儿抚正,“元儿,住在这里如何?”
“很好呀,太后对我也很好。”
傻丫头,太后让你来监视我的,就这么说出来了。
“唔,元儿喜欢,就继续住在这,”杨延看着康元儿粉嫩的嘴唇,情不自禁吻了上去,轻轻吮吸起来。
康元儿一惊,整个人瞬间僵硬。杨延慢慢安抚她,在她背上轻拍几下,康元儿渐渐平复,软得像水一样,整个人都似无骨一般趴在杨延身上。